“祁书白!你……你敢在老爷子寿宴上动手!你眼里还有没有约家!”
祁书白扯松领带,动作随意,却带着一股慑人的狠劲。
他抬眼,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看热闹的人,最后落回约成海脸上。
“还有谁想试试?”他问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。
没人敢应声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从祁书白身后冲了出来。
约行简冲上前,从后面紧紧抱住了祁书白的腰。
抱得很用力,手臂都在抖。
记忆在那一瞬间闪回——
很多年前,学校的走廊。
他被几个人围在中间,推搡,辱骂。
“杀人犯的孩子!”
“哑巴!”
“没人要的野种!”
拳头落下来的时候,没有人帮他。
他抱着头蜷在墙角,耳边只有哄笑声。
而现在,有人挡在了他身前。
有人为他挥拳。
有人为了他,不惜与全世界为敌。
情感冲垮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他抬起头,脸贴在祁书白宽阔的背上,张开了嘴。
声音冲出来,颤抖,嘶哑,却清晰得足以穿透整个宴会厅的嘈杂。
“祁书白……停!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声音消失了。
所有目光,所有镜头,齐刷刷转向那个抱着alpha腰身、脸色苍白的omega。
祁书白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缓缓地、缓缓地回过头。
约行简脸上有泪痕,眼睛通红,但眼神亮得惊人。
他看着祁书白,嘴唇动了动,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:
“停…别打了。”
祁书白眼底翻涌的暴戾,像潮水般迅速退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松开握紧的拳头,抬手理了理因为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西装前襟。
然后转身,将约行简搂进怀里。
动作很轻,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“好,”他说,声音低哑,“听你的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,扫过脸色铁青的约家众人,最后落在主桌方向。
约华廷坐在轮椅上,正看着这边,脸上的震惊尚未完全褪去。
“老爷子,”
祁书白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。
“今天这场闹剧,您看够了?”
他搂紧怀里的约行简。
“行简情绪不稳,我先带他回去。”
约华廷回过神。
他看了看地上狼狈的约成海,又看了看被祁书白护在怀里的约行简,缓缓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转向约成海,声音苍老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从今天起,约成海一系,全部逐出约家族谱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名下股份,收回。华约旗下所有企业,永不录用。”
话音落下,满场哗然。
祁书白没再停留。
他拥着约行简,转身朝宴会厅大门走去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们,惊讶的,探究的,敬畏的,复杂的。
祁书白目不斜视,手臂始终稳稳揽在约行简腰间。
两人穿过长长的宴会厅,走向那两扇敞开的、通往夜色的大门。
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,约华廷还一直望着那个方向。
阿旺察觉到他的魂不守舍,弯腰低声问。
“老爹,身体不舒服的话,我们先回房间休息?”
约华廷收回视线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脸上只剩下疲惫。
“嗯,”他说,“回去吧。剩下的……让成健自己应付。”
阿旺推着轮椅,调转方向,朝着与喧闹中心相反的通道缓缓离去。
轮椅碾过光洁的地面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宴会的嘈杂被逐渐抛在身后。
灯光渐远,夜色渐浓。
回程车上。
林秘书在前面开车,目不斜视,将后座的空间完全留给他们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,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。
约行简在祁书白怀里发抖。
不是害怕的那种抖,是紧绷太久之后的骤然放松,是情绪决堤后的余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