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秘书没接话。
祁书白将文件夹扔回桌上:“不能让行简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至少等他恢复了,心理状态稳定了,再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他。”
林秘书点头:“那约家那边……”
“先拖着。”祁书白摆手。
“就说行简画展筹备忙,抽不出时间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秘书收起文件夹,转身准备离开。
手刚碰到门把,门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约行简站在门口。
他脸色煞白,嘴唇紧抿,手里还抱着一个刚封好的画筒。
他下楼给画室邮寄新作刚回来。
林秘书愣住:“夫人?”
约行简没应声。
他眼神直直地看向办公桌后的祁书白,眼眶迅速泛红。
祁书白心里一沉。
刚才的对话,他听到了多少?
“行简。”
祁书白起身,绕过办公桌走过来。
约行简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抱着画筒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
林秘书看了看两人,低声说:“祁总,我先出去。”
然后侧身从约行简旁边离开,轻轻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祁书白走到约行简面前,伸手想碰他,约行简却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动作让祁书白心脏一紧。
“行简。”他又叫了一声,声音放得很轻,
“怎么了?”
约行简低下头,怀里的画筒抱得更紧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祁书白以为他不会开口时,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得厉害,但没哭。
他松开一只手,小本子,翻开,笔尖悬在纸上,却迟迟没落下去。
祁书白耐心等着。
终于,笔尖动了。
一行字,写得极慢,每一笔都像用尽力气。
【我妈妈还好吗?】
祁书白看着那行字,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他伸手握住约行简的手,将那支笔轻轻抽走,放在桌上。
然后他另一只手揽住约行简的肩膀,将人带进怀里。
画筒掉在地上,发出闷响。
约行简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软下来,额头抵在祁书白肩上。
“已经去世了。”
祁书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很轻,但清晰。
怀里的人抖了一下。
祁书白收紧手臂,约行简没动,也没出声,只是呼吸变得很重。
祁书白感觉到肩头的衣料渐渐湿润。
他等了等,等约行简呼吸稍微平复一些,才继续说。
“我也是刚知道。约家一直瞒着,没告诉你。”
约行简从他怀里退出来。
眼睛红肿,脸上有泪痕,但表情很平静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本子和笔,重新写。
【什么时候?】
“三年前的秋天。”祁书白看着他。
“在m州女子监狱,病逝。急性肺炎。”
约行简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翻过一页,写新的话。
笔尖比刚才稳了一些。
【我要去见爷爷。】
祁书白皱眉:“不行。”
约行简抬头看他,眼神很坚持。
“约家现在一团乱。”
祁书白语气硬了些。
“你去只会被牵扯,听到的可能不只是你母亲的事,还有更多糟心事。”
约行简摇头。
他又写,字迹用力:
【我有权利知道妈妈的事。】
写完这句,他停顿片刻,继续:
【而且……我记忆里关于妈妈的部分很模糊,可能爷爷知道原因。】
祁书白看着那两行字,沉默。
他想起江鹤行之前提过,约行简的失语症和心理创伤有关,记忆也可能出现断层或模糊。
如果约华廷真的知道些什么……
“行简。”
祁书白抬手,拇指擦过他眼角未干的泪。
“你知道去了可能会听到什么吗?可能不只是你母亲去世,还有她怎么去世,为什么去世,甚至……”
甚至可能涉及更不堪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