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,约行简起身收拾碗筷,祁书白按住他的手。
“我来。”
约行简摇头,执意要收。
祁书白没松手:“上去吧。”
两人对视几秒,约行简垂下眼,松开手,转身上了楼。
祁书白站在餐桌边,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,直到消失在画室方向。
他收回视线,把碗盘叠在一起,端进厨房。
水龙头打开,水流冲刷碗沿。祁书白洗得很慢,泡沫堆叠又破碎。
洗好碗,他擦干手,打开冰箱。
保鲜层里放着今日份的饭后甜点,是沈姨做的桂花奶冻,装在玻璃碗里,面上撒了干桂花。
祁书白端出来,走上楼。
画室门虚掩着,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他站在门口,没立刻进去。
透过门缝,能看到约行简背对着门坐在画架前。
背影单薄,肩膀微微塌着,握笔的姿势有些僵。
画架上铺着一张新画纸,色调暗沉。
祁书白看不清具体画了什么,只觉得大片大片的深色在纸上蔓延,像晕不开的墨,画得很压抑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约行简似乎察觉到什么,笔尖一顿,回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祁书白推门进去。
他把桂花奶冻放在旁边的小桌上,走近画架。
目光落在画上。
深灰、暗蓝、浓黑交织,画面中央是一团漩涡状的色块,仿佛一个宇宙黑洞要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。
祁书白伸手,握住约行简拿画笔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,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颜料。
“在画什么?”祁书白问。
约行简抿了抿唇,想要去摸自己的小本子。
祁书白松开他,看他翻开本子,写字。
【心情不好。】
祁书白看着那行字,视线移回约行简脸上。
“因为约家的事?”
约行简迟疑片刻,又写。
【听说爷爷病了。】
祁书白没立刻接话。
他松开握着约行简的手,转而用指尖拂过画纸上的那片暗色漩涡。
颜料还没干透,指腹沾上一点潮湿的凉。
画是情绪的镜子。
这幅画里,画的好像都是一些不好的东西。
祁书白收回手,语气放缓。
“他年纪大了,生病正常。”
他看向约行简:“你专心画画就好。”
约行简抬起眼,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出声,只是点了点头。
但那点头很轻,没什么力气。
祁书白心里沉了沉。
他意识到,约行简对约家仍有某种复杂的感情。
哪怕伤害居多,哪怕回忆不堪,但那毕竟是血缘,是他的来处。
这种羁绊让祁书白不安。
他不希望约行简再被约家任何事牵扯,哪怕只是一点情绪波动。
“吃点甜的。”
祁书白转身端起桂花奶冻,递过去。
“沈姨特意做的。”
约行简接过玻璃碗,小勺子舀起一点,送进嘴里。
奶冻冰凉清甜,桂花的香气漫开。
他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,像是完成某种任务。
祁书白就站在旁边看着,直到碗底见空。
“去洗澡吧。”祁书白接过空碗,“早点休息。”
约行简点头,放下画笔,起身走向浴室。
祁书白留在画室里,又看了一眼那幅画。
然后他拿起旁边的布,盖住了画架。
深夜。
祁书白靠在床头处理邮件,笔记本屏幕的光在昏暗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。
怀里,约行简已经睡着了,呼吸均匀绵长。
他侧躺着,脸埋在祁书白胸口,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祁书白的睡衣衣角。
睡得很沉。
祁书白单手打字,动作放得很轻。
加密邮箱里跳出一封新邮件,发件人代号“隼”。
祁书白点开。
内容简洁:
“约成健转移资产路径已摸清,涉及三家境外空壳公司,资金流向复杂,但链条完整。证据已打包。”
“另:约炽阳今晚秘密会见了久光建材的两位股东,出价高于我们报价15%。见面地点在城西茶室,谈话内容未获取,但推测与阻止收购有关。”
祁书白视线在屏幕上停留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