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约行简已经听不见了。
他撞开玻璃门。
他冲上人行道,眼前是车流,是斑马线,是对面的街道。
一辆正在起步的货车。
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。
约行简在最后一刻侧身躲开,车轮擦着他裤脚掠过。
司机从车窗探出头,破口大骂:
“找死啊!不长眼睛!”
约行简没停。
他踉跄着穿过马路,冲进对面小巷。
身影眨眼消失在巷口拐角。
疗养院楼下。
祁书白刚走出来,就看见林秘书冲向大门的背影。
他皱眉,快步跟过去。
门外,货车司机骂骂咧咧地重新发动车子。
林秘书站在路边,气喘吁吁地望着小巷方向,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回事?”祁书白声音沉下来。
林秘书转身,语速很快:
“我们刚走到大厅等您,苏薇薇突然从后面叫住夫人。夫人转身就跑,我追出去时他已经冲到马路上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抱歉祁总,我没拦住。”
祁书白盯着那条小巷。
“约行简对这里不熟。”
祁书白掏出手机。
“你联系交管部门,调这一带所有路面监控。我现在去找。”
“祁总,要不要报警……”
“先找。”
祁书白已经朝马路对面走去。
他穿过马路,走进小巷。
巷子很旧,两侧是老式居民楼,墙皮剥落,电线凌乱。
地上有积水,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祁书白站定,环顾四周。
左边是死胡同,右边通往另一个街区。
正前方有三个岔口。
他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
空气里有很淡很淡的白麝香味。
因为恐惧而失控逸散,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线,飘向右边的岔口。
祁书白睁开眼,朝右边追去。
疗养院,窗户边。
约华廷坐在轮椅上,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。
他的手握着轮椅扶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阿旺站在他身后,低声道:
“老爹,苏薇薇已经控制住了。在楼梯间。”
约华廷没回头。
“阿旺。”老人声音沙哑。
“在。”
“你觉得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阿旺沉默片刻:“老爹有自己的考量。”
“考量……”约华廷苦笑。
“我考量了二十年。考量约家的名声,考量成健的前途,考量炽阳的继承权。我考量了所有人,唯独没考量那个孩子。”
楼下,林秘书已经坐进车里,车子疾驰而去。
“阿旺。”
“去查。”约华廷说。
“查清楚当年m国那场车祸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阿旺顿了顿:
“老爹,您确定?”
“我装糊涂装够了。”
约华廷转动轮椅,离开窗。
他看见了刚才约行简冲出大门时的背影。
那么瘦,那么慌,像只被猎人追捕的幼鹿。
“去查。”
老人重复,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。
“这次,我要知道真相而不是结果。”
阿旺离开房间,走进消防楼梯间里。
苏薇薇被一个黑衣保镖反拧着手臂,嘴里塞了块手帕。
她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眼神里惊恐。
阿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“约太太。”
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滩死水。
“老爹让我转告您安分点。再碰小少爷,下次塞你嘴里的,就不是手帕了。”
苏薇薇的挣扎停了。
阿旺示意她身后的那名保镖松手,取出手帕。
苏薇薇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“你……你敢这么对我……我可是约家的……”
“约家的太太。”阿旺接过话,
“但老爹姓约,行简少爷也姓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