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约华廷摆摆手,
“你们能来,老头子我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“以后有时间一定多来。”
“我听说,”约华廷转向约行简,“你在给行简做治疗?”
“算是。”
“还办了画展?”
“小有收获。”
约华廷点点头,视线再次落在那两双缠着纱布的手上:
“你们俩这手,怎么回事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祁书白感觉到约行简的手猛地一紧。
他轻轻捏了捏约行简的手指,抬眼看向约华廷:
“这个啊,您可能得问问约成健。”
直呼其名。
约华廷脸上的皱纹动了动:“问他做什么?”
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悦。
祁书白笑了笑,笑意没到眼底:“前天中午,约成健和苏薇薇不请自来,堵在我家门口。行简本来神经就敏感,他们闹那一出,把我这大半年治疗的努力,全白费了。”
他把“治疗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约华廷沉默。
祁书白继续说:“行简受刺激,情绪失控,砸了东西。我和江鹤行去拦,这才弄伤了手。”
他顿了顿,“约爷爷,您说,这账该算在谁头上?”
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。
约华廷看着祁书白,又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约行简。
过了很久,他长长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沉,像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书白。”约华廷开口。
“让行简出去走走吧。这会儿外面阳光不错,花园里花开了,让他放松放松。”
祁书白明白这是要支开约行简。
他点头,松开握着约行简的手,掏出手机给林秘书发了条消息。
半分钟后,林秘书推门进来。
“带他去花园转转。”祁书白说。
林秘书点头,看向约行简:“夫人,请。”
约行简坐着没动。
他抬头看祁书白,眼睛里带着不安。
“没事的。”祁书白伸手,很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。
“一会儿我就去找你。”
这个动作很自然,像做过无数次。
约行简愣了愣,耳根有点红。
他慢慢站起来,跟着林秘书走出房间。
门关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阿旺依旧站在约华廷身后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“书白。”约华廷转动轮椅,面向祁书白,“成健那边,我会说。”
“怎么说?”祁书白靠进沙发里。
“让他下次换个方式?还是让他别亲自上门,换个更隐蔽的手段?”
约华廷皱眉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祁书白端起茶杯,又放下,“约爷爷,我敬您是长辈,有些话本来不该说。但事到如今,我得问一句——”
他身体前倾,目光锁定轮椅上的老人。
“当年约行简在m国经历了些什么?”
空气凝固了。
阿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约华廷脸上的皱纹在光影里显得更深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动轮椅,面向窗外。
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镀上一层淡金。
“书白。”过了很久,老人才开口。
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那对约行简呢?”祁书白声音冷下来。
“他有权利知道真相吗?”
“真相……”
约华廷重复这两个字,像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。
“有时候真相比谎言更伤人。”
“但他现在每天都在被谎言伤。”祁书白站起来。
“约爷爷,我今天带他来,不是因为您传了话,而是因为行简自己想见您。”
“即便你也伤害过他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花园。
林秘书正陪着约行简在花圃边慢慢走,约行简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花瓣。
“可如果连您一直都选择沉默,”祁书白转身。
“那这个世界上,就真的没人站在他那边了。”
约华廷闭了闭眼。
“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?”他哑声说
“国内的部分,我只知道是您从m国警署把他接回来的。”
祁书白走回沙发边,没坐下,就那样站着俯视轮椅上的老人。
“国外的事,我一无所知。”
约华廷缓缓点头。
“行简是由他妈妈抚养长大的。”
老人的声音很平,像在叙述别人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