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姨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和炒时蔬,他小口吃着,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
今天一早祁书白出门前就说他中午要在外面吃,不用送饭,见不到祁书白心里还有点点小失落。
电视开着,放着午间新闻。
约行简没太注意听,直到——
“今天上午,‘星河杯’公益艺术展在河滨公园开幕。市长及多位企业家出席……”
他听见“企业家”三个字,筷子顿住。
接着,新闻画面切到现场。
镜头扫过红毯,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祁书白。
他走在市长身边,侧脸对着镜头,下颌线清晰,表情平静。
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,在人群里格外显眼。
约行简放下筷子,起身走到电视机前。
新闻很短,只有三十秒。
祁书白的画面大概五秒——他站在一幅画前,低头看手机,然后收起手机,继续往前走。
但约行简盯着那五秒,看了很久。
新闻播完了,跳转到下一条。
约行简还站在原地。
沈姨从厨房出来,看见他站在电视前,笑了:
“看少爷上新闻呢?”
约行简点头,耳朵有点红。
他坐回餐桌,重新拿起筷子,但心思已经不在了。
祁书白去画展了。
他有没有看到那幅画?
如果看到了……他认出来了吗?
约行简自己画的时候,刻意模糊了人物的面部特征。
站着的人只画了背影和伸出的手,坐着的人也只画了仰头的侧脸。
但他画了那道光。
那道连接两个人的光。
祁书白会认得出来吗?
约行简扒了口饭,咀嚼,吞咽。
味同嚼蜡。
下午,约行简打开比赛官网。
投票页面已经开放。
首页是排行榜,实时显示票数前二十的作品。
《触光》排在第十五名,票数287。
他点开自己的作品页面。
详情栏里有作品图片,作者笔名,还有一条提示:
“作者尚未上传拉票视频,快去录制吧!”
约行简盯着那条提示,手指蜷缩起来。
线上拉票需要录视频。
用报名时注册的账号登录,拍一段自我介绍,说说创作灵感,邀请大家投票。
很简单。
但约行简做不到。
他看着手机前置摄像头里自己的脸,喉咙发紧。
手指按在录制按钮上,却像有千斤重。
他试过一次——前天晚上,躲在画室里,关上门,架好手机。
他对着镜头,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又试了一次,还是不行。
最后他放弃了。
沈姨知道后,安慰他:
“没事,咱们靠画说话。好作品自己会发光的。”
但约行简知道,线上拉票能带来很多票。
排行榜前几名的作品,作者都发了视频——有活泼的年轻人对着镜头侃侃而谈,有老艺术家认真讲解创作理念,还有家长替孩子拉票的。
只有他,什么都没有。
约行简关掉官网,拿起平板。
他点开绘画软件,新建画布,却一笔也画不下去。
他脑子里全是那幅《触光》。
祁书白看到了吗?
投票了吗?
如果没看到怎么办?
如果看到了但没认出来怎么办?
如果认出来了但觉得画得不好怎么办?
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,像一群嗡嗡叫的蜜蜂。
三天。
投票还有三天结束。
这三天,约行简过得魂不守舍。
早上起床,第一件事是摸手机,看排名。
《触光》的名次像坐过山车——昨天掉到十八,今天又爬到十二。
票数缓慢增长,但始终进不了前十。
吃饭时,他扒着饭,眼睛却瞟向客厅电视。
午间新闻和晚间新闻他一次不落,但再没看到画展的相关报道。
祁书白这几天也忙。
辰耀开年有几个大项目要启动,他经常很晚才回家。
约行简等到睡着,第二天醒来,身边已经空了。
只有一次,祁书白回来得早些。
约行简正在画室发呆,听到楼下开门声,立刻跑下去。
祁书白在玄关换鞋,抬头看到他,笑了:“还没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