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行简筷子顿了顿,摇摇头,继续扒饭。
祁书白没追问。
他只是晚上去画室时,看到满地废稿,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来。
画稿上大多是模糊的轮廓,看不太清具体内容,但能感觉到画者在寻找什么。
祁书白把废稿整理好,放在画室角落,没打扰正在专注画画的人。
他只是在离开时,轻轻带上门。
2月27日,报名截止前一天。
约行简终于完成了那幅画。
他站在画架前,看了很久,然后小心地把画取下来,卷好,用牛皮纸包起来。
第二天早上,沈姨回来上班。
约行简抱着画筒下楼时,沈姨正在厨房准备早餐。
看到他,沈姨笑了:“小简起这么早?”
约行简把画筒递过去,又递上一张纸条。
沈姨接过纸条,上面是快递地址和收件人信息。
她看了看画筒,又看看约行简:“要寄这个?”
约行简点头。
“好,沈姨帮你寄。”
沈姨把画筒小心收好。
“吃完饭我就去邮局。”
约行简松了口气。
他坐在餐桌边,看着沈姨忙碌的背影,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。
祁书白下楼时,早餐已经摆好了。
他看到约行简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,坐下来问:“怎么了?”
约行简摇头,低头喝粥。
祁书白看了他几秒,没再问,只是夹了个煎蛋放到他碗里:
“多吃点。”
上午,沈姨出门去邮局。
约行简站在窗前,看着她走远,手指抠着窗框。
祁书白走过来,从背后环住他:“看什么?”
约行简摇摇头,靠进他怀里。
他没说。
他想给祁书白一个惊喜。
邮局里,沈姨排队寄件。
轮到她了,她把画筒递过去,又把纸条给工作人员。
“寄到这个地址。”沈姨说。
工作人员接过画筒,称重,贴单。打印机“滋滋”响,快递单打出来。
沈姨接过回执单,小心收好。
她看了眼画筒上贴的单子,收件人那栏写着:
“星河杯组委会”。
她笑了笑,把画筒交给工作人员。
“麻烦您了,”沈姨说,“这画很重要。”
工作人员点头:
“放心,今天就能发出去。”
沈姨走出邮局,拿出手机,给约行简发了条消息:
【画寄出去了。单号已拍照发你。】
几秒后,约行简回复:
【谢谢沈姨。】
沈姨看着那四个字,又笑了。
这孩子,终于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。
家里,约行简收到沈姨的消息,点开图片。
快递单号清晰可见,物流信息显示:已揽收。
他把图片保存下来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,然后打开日历。
海选结果公布日:3月15日。
还有半个月。
约行简放下手机,走到画室。
画架上空着,地上收拾干净了,那些废稿被祁书白整理好放在角落。
他走过去,翻开那些废稿。
一张张看过去,从最初模糊的轮廓,到后来逐渐清晰的构图,再到最后完成的那幅——
那幅画他没能留下照片。
画寄出去了,他现在只能凭记忆回想。
画的是夜晚。
深蓝色的夜空,星星点点。
但这一次,星空不是主角。
画面下方,有两个人影。
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。
站着的那个微微弯腰,手伸向坐着的那个人。
坐着的人抬起头,手也伸出来,但还没碰到。
两人的手之间,有一小段距离。
但那段距离里,有光。
很细的一道光,从站着的人指尖延伸出来,轻轻触到坐着的人的指尖。
像桥梁。
像救赎。
像......希望。
约行简看着那些废稿,忽然笑了。
很浅的笑,但真实。
他走出画室,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