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鹤行笑了。
他走到祁书白身边,推着他往床边走:
“好了,说正经的。他能打电话叫救护车,能说出‘血’和‘快’,证明语言功能没丧失,只是不愿意说。认知也应该没问题,看起来像个正常人。”
祁书白被他按回床上。
“鹤行,”祁书白忽然说。
“你知道他会画画吗?”
“他给我看过画。”
江鹤行一边调输液速度一边说。
“自闭症患者常见的表达方式罢了。”
“他的画很好看。”
“嗯,看着像学过。”
祁书白沉默了几秒:
“算了,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?”江鹤行直起身,
“但我知道你他妈再不躺好,我又要加班了!胃出血刚止住就敢拔针下床,祁书白,你真当自己铁打的?”
他动作麻利地给祁书白重新固定留置针,检查监护仪数据。
胃部没有新出血迹象,但江鹤行还是下了死命令:
“禁食十二小时。之后从流食开始,一点点来。”
他又指了指约行简:
“他需要高热量高蛋白,伤口愈合得靠营养。”
这任务落在了沈姨身上。
下午沈姨赶到医院,提着两个保温桶,眼眶红红的。
看到约行简趴着的样子,她抹了抹眼泪,小声说:
“造孽啊……”
下午四点,祁书白盯着约行简看了很久。
人还没醒。
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些。
祁书白皱眉,伸手去探他额头——烫得吓人。
被子摸起来湿热,约行简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起伏明显。
祁书白按下呼叫铃。
三十秒后,江鹤行冲进病房——他以为是祁书白出事了。
结果看到祁书白好好地站在床边,一脸紧张地盯着约行简。
“体温很烫。”祁书白说。
江鹤行戴上手套,掀开被子一角。
约行简后背的纱布边缘有轻微渗液,周围皮肤泛红。
他皱眉:“伤口感染,加上体弱着凉,发烧了。”
他转身去开医嘱,临走前丢下一句:
“一会儿护士来输液。你,躺回去。”
祁书白没躺。
他搬了张椅子坐在约行简床边,拉起那只没输液的手。
刚才约行简的手指一直抠着床单,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。
祁书白把那只手包进掌心,轻轻握着。
护士很快进来。
约行简的血管细,很难找。
第一次没成功,第二次又偏了。
护士额头冒汗,第三次小心翼翼进针,终于见到回血。
“好了。”
护士松了口气,固定好针头,快步离开。
祁书白低头看约行简的手背。
白皙皮肤上三个细小的针眼,周围泛着青黑。
他拇指轻轻抚过那些痕迹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着。
轻轻用自己也打着留置针的手握住他的手,想让冰冷的手掌暖和起来。
傍晚,约行简的体温开始下降。
江鹤行来换药时,他睫毛颤了颤,慢慢睁开眼睛。
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旁边的床头柜,然后转到椅子上。
看到祁书白,他眨了眨眼,想动。
后背伤口被牵扯,他疼得抽了口气。
“别乱动。”
江鹤行正低头拆纱布,语气是医生惯常的平静。
约行简立刻僵住,不敢再动。
但祁书白不高兴了。
他看向江鹤行:
“你温柔一点。”
江鹤行动作一顿,口罩下的表情是一脸问号。
他抬头看祁书白:“我哪里不温柔了?”
“语气。”祁书白说,“你吓到他了。”
江鹤行深吸一口气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他小心揭开旧纱布,检查伤口。
缝合处有些红肿,但没有化脓。
清创,消毒,上新药,贴纱布。
整个过程江鹤行动作很轻,比平时更慢。
换完药,他直起身,摘下手套。
“烧退了,伤口恢复得还行。”江鹤行看向祁书白。
“但你得让他好好趴着,别乱动。还有你——”
他指了指祁书白的输液瓶:“这瓶打完,不许拔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