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低头,继续写:
【做好祁太太。】
“祁太太该做什么?”
约行简的笔尖停在纸上。
他想了很久,写下:
【听话。】
【不惹事。】
【做好分内事。】
字迹很稳,像在默写教科书。
祁书白看着那三行字,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。
他伸手,拿过那个本子,翻到新的一页。
然后他拿起笔,写下:
【你是约行简。】
他顿了顿,又写:
【然后才是祁太太。】
写完,他把本子推回去。
约行简看着那两行字,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指抚过纸面,指腹摩挲着墨迹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祁书白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像是困惑,又像是……一点点微弱的、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待。
“听懂了吗?”祁书白问。
约行简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他只是看着祁书白,眼睛越来越亮,然后慢慢蒙上一层水雾。
祁书白起身,绕过餐桌,走到他面前。
他蹲下身,视线与约行简齐平。
“约行简,”祁书白说。
“从现在开始,忘掉那些规矩。”
他伸手,握住约行简的手。
那只手很凉,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想吃饭,就吃。想睡觉,就睡。想画画,就画。不用等我,不用请示,不用觉得‘应该’或‘不应该’。”
“就像昨天让你选想吃什么甜点一样,遵循你自己心里的想法去做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柔了些:“明白吗?”
约行简看着他,眼泪终于滑下来。
没声音,只是安静地流。
他点点头,很用力地点头,眼泪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温热。
祁书白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。
“吃饭。”
他回到座位,重新拿起筷子。
这次他没再看约行简,只是专心吃自己的早餐。
但余光里,他看见约行简也重新拿起了勺子。
这次,约行简的动作不再那么僵硬。
他舀了一勺粥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咀嚼,吞咽,然后又舀了一勺。
祁书白夹了一个煎饺给他。
约行简愣住,看看煎饺,又看看祁书白。
“吃。”祁书白说。
约行简慢慢夹起那个煎饺,咬了一口。
金黄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,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他的眼睛微微睁大,然后又咬了一口。
这次他吃得快了些,腮帮子鼓起来,像只仓鼠。
祁书白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
早餐在沉默中继续,但气氛不再紧绷。
约行简渐渐放松下来,偶尔还会偷瞄祁书白,看他有没有在看自己。
吃完最后一口粥,约行简放下勺子。
他看了眼祁书白,见他还在吃,就乖乖坐着等。
祁书白吃完,擦了擦嘴。“我去上班。”
约行简立刻起身,准备收拾碗筷。
“放着。”祁书白说。
“我会让沈姨收拾,以后,这些都不用你做,去做你想做的。”
约行简停下动作,点点头。
祁书白拿起西装外套,走到玄关。
换鞋,开门,然后回头。
约行简还站在餐厅里,看着他。
“约行简。”祁书白叫他。
约行简走过来。
“晚上,”祁书白说,“我回来吃饭。”
约行简点头。
“让沈姨做你爱吃的。”祁书白补充,
“不用只做我喜欢的。”
约行简点点头。
祁书白转身出门,关上门。
心情突然很好。
但这份好心情里,夹杂着一丝冰冷的怒意。
他想知道,是谁把他的小猫训练成这样。
是谁让一个活生生的人,变成只会执行指令的机器。
祁书白拿出手机,拨通林秘书的电话。
“祁总。”
“三件事。”
祁书白说,声音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