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再请一个。”
祁书白放下勺子。
“你是祁太太,不是保洁。”
约行简握着笔的手指收紧。
他低头看着本子,很久没动。
最后写:【好。】
一个字,写得很重。
祁书白吃完最后一口粥,起身。
走到玄关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约行简还站在岛台边,低着头,手指摩挲着本子的边缘。
像在犹豫什么。
“约行简。”祁书白叫了一声。
约行简立刻抬头,眼神询问。
“疼的时候,”祁书白说,“可以喊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喊我的名字也行。”
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,没看约行简的反应。
祁书白坐进车里,对司机说:
“去公司。”
车驶出庭院时,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二楼。
露台的窗帘拉开了,但没有人。
那个位置正对主卧,是约行简平时看星星的地方。
祁书白收回视线,打开平板开始处理邮件。
第一封是江医生的预约确认,时间是下周三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回复:
【提前到今天下午三点。地点:我家。】
然后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
【昨晚听到他说话了,需要对他重新做一次评估。】
发送。
车窗外,城市正在苏醒。
祁书白靠在后座上,闭上眼睛。
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混合信息素的味道——雪松,白麝香,还有那声破开寂静的:
“祁书白……疼……”
他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。
很轻,转瞬即逝。
第3章 咫尺无声
下午四点,江医生的邮件弹出来。
祁书白点开附件,pdf加载出来十几页。
他直接划到最后一页的评估结论:“患者声带功能正常,可发出单音节及简单词汇,但心理阻抗强烈,无法进行连续性语言表达。建议继续渐进式脱敏治疗。”
还是这样。
祁书白关了邮件,靠进椅背。
窗外天色灰蒙蒙的,办公室的空调发出低鸣。
他想起昨晚那声“疼”,甜腻的,带着哭腔的,像闷在罐子里的蜜糖突然裂开一条缝。
现在缝又合上了。
林秘书敲门进来,把明天行程表放在桌上:
“祁总,明晚祁家家宴,老爷那边已经通知了。”
祁书白揉太阳穴:“知道了。”
“需要安排司机吗?”
“午饭后,来接我们。”
他说“我们”时顿了一下,像在确认这个词的合理性。
林秘书点头出去。
门关上后,祁书白看着行程表上“祁家家宴”那行字,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。
祁家的家宴,每月一次。
规矩是祁老爷子定的——所有分支旁系都得回老宅吃饭,美其名曰“添人气”,实则是家族权力的小型展演。
祁书白每次去都得应酬一堆人,喝酒,听奉承,再喝。
但这还不是最头疼的。
最头疼的是得带约行简。
那地方对约行简来说像个刑场。
每次去,不是被哪个亲戚阴阳怪气,就是被祁母揪着训话。
约行简不会说话,只会低头,攥手指,摆出那套标准的认错姿势。
祁老爷子最看重规矩,见不得晚辈“没气性”,每次等不到宴会结束,都会单独“教导”约行简。
教导的具体内容祁书白没见过,应该就是单纯的关禁闭不让他出来丢了本家的脸面。
每次他得去书房隔壁的小房间领人。
约行简总是蜷在角落,像被雨淋透的猫。
祁书白拎着他的后领子把人提起来,塞进车里。
一路沉默回家,约行简能缩在车角发抖到下车。
带出去是应激的野猫,在家却是安静的家猫。
这反差让祁书白最近开始觉得,也许问题不在猫,而在那些非要把猫扔进狗窝的人。
下班到家六点半。
祁书白推开玄关门,客厅灯亮着。
约行简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,茶几摊着几张画稿。
听到声音,他猛地回头,手忙脚乱把画纸卷起来,塞进沙发缝里。
然后起身,接过祁书白的西装外套,挂上衣架。
动作一气呵成,像训练有素的反射。
祁书白瞥了眼沙发缝:“画的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