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衡低头,目光随他落得更低, 身量半分不动,闻言伸手碰上人的侧脸, “站不稳了?”
楼扶修兀自埋了会脸,才悠悠地扬起身,打算往里走去暖炉那儿,“没有。”
还没迈出步子就被人按了回去,只是由于方才那一下,叫他恍然看到了什么,懵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从他身侧探了点头往回,这下是真的看清楚了。
楼扶修缩回来,声音又小又瑟缩,“有人。”
殷衡毫不在意,“什么人?”
“......”楼扶修觉得他是故意的,道:“你身后。有人你为什么抱我,啊....!”
“不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么?”殷衡闷笑一声。
楼扶修太好逗了,尤其是这副模样,看得殷衡满心荡漾。
还是在人要推他的前一刻收了笑,转头过去看了一眼,随后同他道:“他将你带走,又孤身归来,还道不出你身在何处,其心......,难饶。”
难怪皇帝会在中军大帐这儿,原来是拘着人。
盛湫出来时,双目微瞠,乍然见那场景,他觉得是个人都该缓不过来啊!
结果他僵硬地转头,却见一旁的李本述.......若有所思,半点不惊!
“喂....喂!”
李本述迎着风踏进雪中,反倒是那原本的不定也全然消失,后一刻又扬起别的顾虑,添了另类的隐忧。
他看着边上的人,道:“那叛党尸首,应该招不来祸端,不必为其忧了。”
盛湫知道他话没说完,“不过?”
“今日的宴夜,”
盛湫一拍大腿,恍然道:“我说呢!当时我就纳闷,楼二到底何处惹了侯爷,要用这般手段处置他,原是如此!”
盛湫说的是当时楼闻阁将人绑回军营的事,此刻倒是想明白了,也懂了李本述的话,皇帝此番,明显也来者不善。
盛湫道:“当然,若是我胞弟,敢.....我肯定也想打断他的腿。”
李本述淡淡瞥了他一眼,“如何?”
盛湫惊讶道:“我为何从你的神情中看出了一种蔑视之意?你是在骂我迂腐?”
“李本述你明明也和我是一样的想法,你还数落我?”
“并不是。”李本述道:“人世纷杂,什么都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你又装。”盛湫哼一声表示不信:“你方才提这个,不就是想说此事难解?”
李本述道:“我叹的是人,岂非事?和你不同。”
“是是是,你哪能和我苟同。”盛湫挺不赞同他的话:“人不比事大?换个人就可以,皇帝就不行?我倒觉得,正是天子......行之不是更,令人激动!”
李本述不想和他纠结这些东西,人已经走出很远了,头也不回,道:“我是叫你警醒点,若真到此种地步,你我免不了顾全大局。”
“不至于。”盛湫脑中忽然浮显出一张人脸,他跟上李本述的步伐,道:“你真该再去同那楼二相处相处,这个人,很......清奇。”
盛湫虽然当时说是这般说,但他由衷地觉得楼二此人别致得自有一番风骨。即便他与人接触了不到三回,也足够说下这句话了。
李本述显然只当他如平时一样张嘴就乱说,并没将他的话当回事。
......
这场劳军大宴平静无波,礼数周全,虽然气氛肃穆,却终究未起事端,安稳无事地度过了。
盛湫杯中酒没停过,自己喝高兴了眉宇飞扬地和李本述一道退场,“你看我说吧,你真该去与那楼二相处相处!”
“离我远点。”李本述受不了他满身酒气。
“呵......”盛湫此人就是如此,让他不,他便偏要,还要气死人般地去伸手搂上人的肩。
李本述踹他一脚毫不留情,“你再大言不惭,自己去给侯爷赔罪。”
“切!”盛湫浑不在意地扣着他往营帐走,后一刻才像是反应来他在说什么,猛地一停:“侯爷?侯爷是不是此番归京......就不与我们归镇西陲了?”
今日宴夜过后,皇帝离营,赤怜侯也要进城。
诸事已毕,算算时日,合该各自返程了。
“好兄弟——”盛湫大声嚎道:“我们还是侯爷麾下吗!”
李本述又踹了他一脚,这一脚彻底将他踹翻,盛湫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,“让你别嚎!”
盛湫懵了一下,还未起身就大声嘶吼道:“李本述!!!”
李本述头也不回:“滚蛋!”
.......
楼扶修与楼闻阁一道回了国公府,皇帝如今对他是片刻难离,思量再三甚至说若他非要得到楼闻阁的准许,就干脆下旨将楼闻阁召进宫。与他慢慢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