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在京,”楼闻阁道:“你愈发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
楼扶修早知道这些事瞒不过楼闻阁,但没想到他会如此行事。
楼扶修到底低下了头,没有否认。直接是连解释都省了,他无心辩解,只固执地吐出一句话:“......我没做错什么。”
楼闻阁起身,身前逼近来人之时楼扶修还是不免生了些怯意,攥紧了垂在身前俩侧的手,梗着嗓子问出了口:“哥哥此番行事,是要谋反吗?”
指尖凉意到了底,楼闻阁俯身,一掌扣上他的后颈,逼他抬头,道:“所有人都在等我反。”
“我本无叛意,”楼闻阁冷笑道:“楼扶修,我便反给你看!”
楼扶修并非不知晓这些,如今朝局如此,所有人都道赤怜侯功高盖主皇帝容不下他,赤怜侯狼子野心总有一日会......
此刻楼闻阁的话打醒了他,楼扶修连忙道:“殷...皇帝没想....”
没想除却你,没有容不下你。
殷衡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,但身居帝位的他绝没有不顾大局。
楼扶修伸手攀上他的胳膊,仰着头,“不要反,哥哥,不要反。”
他总觉得这件事很不对。
纪将军殒命之时楼闻阁就已经手握他焠奚兵力,如果真要反,那时候就足够了。可是他后面再度出京赴边,为的是边陲山河无恙。
皇帝对此也并非不知,他没想只因那“功高盖主”这一点就除掉楼闻阁的。
如今楼闻阁告诉他,之前没有叛意,也就能说得通为何他要再度出京,他是真的没有叛意。
这权柄顶端的俩人,分明没有置对方死地的心,此刻却偏偏就是势同水火,像是再无转圜之地。
楼扶修觉得非常不对劲,但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就是找不到源头。
楼闻阁收了手,脸上什么神情都没了。
楼扶修忽然起身,“我,我想出去一趟,我要去......”
他觉得这件事有隐情,瞬间想起一个人来——阿格什。他应该要去一趟南城,去问一问阿格什。
只是,
楼扶修转身,再度掀帘要出,一道身影已横刀立在门前,刀锋凌冽,横阻了他的路。
楼扶修回头时,楼闻阁不急不慢走了过来,楼扶修不得不喊他:“哥哥......”
楼闻阁伸手覆上他的小臂,不轻不重地握住,道:“我不想把你绑起来,楼扶修,安分些。”
楼扶修满心错愕,不敢相信地问:“你要关我?”
楼闻阁稳稳握住他的小臂,轻轻一带便将他扣着重新往里,步履从容,也干脆利落。
楼扶修很不愿意,难以挣扎就开口抗辩,不甘心地道:“你说过我可以做自己的主的!”
楼闻阁低吼一声:“你就当我后悔了!”
楼闻阁许久没对他有过这副冷硬的嘴脸,楼扶修脸色惨白,一瞬间惊惶难安,反手抓住他的手,语气凄惶地放低姿态:“哥哥,别关我,别关着我。”
楼闻阁走了,将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......还有门口时刻值守的士兵。
盛湫来给他送吃食时,倒在案边的人呼吸浅弱。
盛湫吓一跳,“该死的!”
他连忙覆身,“不的,你别死在这啊!”
楼扶修木然着一张脸抬眼,瑟缩着挪开了手,没被他碰到。
盛湫才定睛,当即松了口气,还是没忍住道:“你装什么死啊。”
“......没有。”楼扶修也被他吓了一跳,低声道:“对不起。”
盛湫将托盘放在案上,楼扶修自己爬了起来。
盛湫顿了顿,神色稍缓,有些吞吐地开口:“......倒也不用道歉。”
侯爷叫他守着人吃饭,每顿都不能落,还以为那生了一张乖巧脸蛋的楼二公子是个什么难搞的人物。
他歪着脑袋再次将人打量了一番,道:“你和赤怜侯真是一点儿都不相像。”
楼扶修没说话,闷着头吃饭,任人如何看也没反应。
盛湫一腿跨过来,拨开腰间的刀往他身前一坐,好奇道:“你怎么惹侯爷了?我寻思着即便如今动荡也不至于将你锁得这般严。”
“侯爷在哪里?”楼扶修才看他,顺着他的话问。
盛湫跷着腿大咧咧往后一靠,随口就答了:“国公府啊。”
楼闻阁回了国公府,却把他关在了营地。
盛湫忽然凌厉一眼,“你藏了什么?”
“拿出来,”盛湫收了笑,腿扬下去踩实地面,掌压上案,“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