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铮道:“纪大将军?”
对,此番漼城得以化解危机,便是因为纪大将军以一身换一城安稳。
力战殉城。
楚铮觉得不对:“西陲本就是纪大将军坐镇,何至于此........”
纪啸扬戍边十余载,坐镇西陲那么久,西陲有二十万大军可用。此番他在漼城,只要静待援兵,城池亦可无虞,何至于要以身去殉。
“纪啸扬赴漼城,领的是他寒刃营。”
二十万边军调动,须有明旨以及兵符,唯有他麾下亲军一营,可有他自行率领。
“即便战事吃紧,也不必。”
说到这里,殷衡不得不扯嘴扬个笑来,道:“他把切尼昂亲王宰了。”
西沙诸国的上位国乃是切尼昂,此国虽有帝王,实则实权是在亲王手中。
北覃二皇子生母来自西沙漤尔,当初那荒诞的联姻,就是这位亲王的促成。
由此结了俩国修好。
只是即便如此,那位亲卫也未安分下来,始终暗存异心。
骅闫帝还在时,他没有明面行过什么事,不以本国生事,反倒暗中撺掇离瑟挑起事端。
北覃南疆镇守将军便是以此事殒命。
年前纪大将军得令紧急南下,才解决了这事。
北覃的状况本就因为帝王卧病床榻而乱象渐生,安分了没多久,紧接着就是西沙借着贡礼之事挑衅试探。
这些都离不开那位亲王的手笔,殷衡哪能不知道,他知道,纪将军更是知道。
不过是因为骅闫帝在世时,因着漤尔那点关系,始终不肯下令,他们也就只能与西沙继续虚与委蛇。
如今倒好,纪啸扬竟然直接把他宰了。
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意而为。更像是借风乘船。
乘的第一艘船,便是切尼昂亲王的头颅。
楚铮忽然想到什么,道:“还有,赤怜侯?”
纪啸扬将那寒刃营带入漼城,自己身殒,寒刃营可还在漼城。
楚铮睁了眼:“纪将军要将这营兵,名正言顺留给赤怜侯.......”
皇帝若是此刻去将楼闻阁截下,那营收不回来,继续留在漼城,边疆还会再次动荡,朝堂连带着也会跟着动荡。朝堂必须要派人去西陲,而此人,无论如何都只能是楼闻阁。
纪大将军算了个好局面,无解。
殷衡盯着手中的战报看了好半晌,原本没什么太大怒气的人顷刻间站起身,如果怒发冲冠,骤然发狠,抓起案上的茶杯狠狠掷了出去,“好算计!”
楚铮觉得这事不至于叫殷衡发怒,悄悄往案上那一堆册中去瞅,忽然落到一点,神情一滞。
那册上清楚的记载了,年关西沙所贡之礼,是纪啸扬负责清点,负责呈送。
所以,当初在东宫,送过来的贡礼中有那样一块血珀,也是刻意为之?
怪不得太子与皇后会前后皆拿到质地相差无几的血珀!
若不是那贡礼,殷衡哪能在那个当头想到楼扶修脖子上那块红石,皇后又.......
“陛下,去哪?”
“国公府。”
.......
乌销那日的话被打断并没有说完,楼扶修这几日一直在想这件事,他以为乌销还会再来找他,但是并没有。
楼闻阁出京,国公府闭门。
留在府内的,除了楼扶修和长烨,就只有楼闻阁留下的一群昼夜守着国公府的侍卫。
楼扶修没有踏出过国公府的门。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想,乌销那日是说来照他帮忙,他能帮什么忙?还是有关于他兄长楼闻阁的?
他一直没头绪,直到今日长烨与他说,楼闻阁出京朝廷的人不知道。
再加上......
长烨跑过来敲他门,楼扶修开门,长烨看着他,刚张嘴想说话,就被突然而来的人拽开,封了嘴。
楼扶修看着突然出现的人,知晓他这是又霸道的直接闯了国公府,不觉扬起微异,和一点淡淡的抵触。
殷衡站在门外,看着他,也不说话。
楼扶修实在不能躲避,微微蜷了蜷指尖,只好道:“你要进来吗?”
殷衡侧身入内时,楼扶修看了一下外头,皇帝这番架势说大不大、说小也不小,他没带什么人,只有楚铮和三四个亲卫。
长烨被楚铮封了嘴压在一旁,满脸不愿却无可奈何。
楼扶修思了一下,还是伸手将屋门关上,才转身进去见人。
“你是来找我的吗?”
殷衡嗓音暗哑:“你觉得呢。”
这话楼扶修怎么接?他不知道皇帝是否已经得知楼闻阁出京之事,左右都不好提、难以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