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扶修一瞬间就拧眉,皱起眼,殷衡本来也没用劲,看他这副模样当即撤了手,警告道:“别气我。”
楼扶修瘪下了唇瓣,不想和他说话了,绕开边上的人,往里走去。
“你不识好歹!”殷衡咬着牙骂道,随后转身气势汹汹跟上去,俩步跟上他,哪知转眼直接撞上的是人濛濛湿乎的双眼。掐疼了?他没用力!
殷衡溃败了,顿时消了气焰:“......我下次不这样了。”
楼扶修真的郁闷死了,赶不走他,就只能垮着肩头默不作声坐下。
从来没被人如此对待过的皇帝陛下也真是闷了一口又一口气,还偏生得自己全部压下去,他道:“你生气就生气,为了我不吃饭,我左右得来看着你。”
楼扶修圆了双眼:“我没有。”
“今早我知道你没有,”殷衡散漫地靠了背在柱上,掀了眼皮过来,懒洋洋道:“楼扶修,你离开我,瘦了好多啊。”
楼扶修呼吸一滞,心中漾起的荒谬再也藏不住,慌忙地站起来,“你,你,走。”
殷衡见好就收,他直起身,眼还没收回,目光都不用偏就能将身前整个人落入眼,殷衡再次注意到了那颗红痣。
殷衡以前看他不觉得这颗痣显眼,或许是因为从前楼扶修整个人太温和,不爱闹腾,那颗痣也就安安分分待着。
也或许,是因为楼扶修偏生了这么一张脸——即便那痣再红再艳,也不会叫人分了神去。
也有例外,比如......殷衡第一次注意到那颗痣,是在东宫书房练字那回,他将人衣服扒了.......那红痣疯狂跳动,就好扎眼!
最近这几日,痣如此人,萎靡又恹恹,蔫耷耷的。
这一刻,楼扶修被他弄得羞恼起来,痣也少了死气,愈发殷红。
殷衡觉得挺有意思,起了心,已经迈出的步子停住,多让人看了自己俩眼,也不忘撩拨,笑道:好,我晚上再来找你。”
楼扶修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恼怒,胸口微微起伏,半晌平复不下来。
楼闻阁午时还未归府,都过了用膳的时辰人还没从宫里回来,长烨便来叫楼扶修先用膳。
楼扶修半点胃口没有,食不下咽动了俩三筷子就放下了。
长烨也无办法。
索性不多时,人便归府了。
楼扶修刚好得知,便出来露了个头,楼闻阁往里走,忽然停住望他:“在等我吗?我还要出府一趟。你.....”
楼扶修站直,接话:“去哪里?”
楼闻阁正要说话,楼扶修忽然又问:“我可以去吗?”
楼闻阁没想到他会主动说,原是想开口的话咽下去,转而有些不定地问:“你想出府吗?”
楼扶修便点头,道:“想的,我想出府。”
他是好久没出府了,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出去。还有就是,自己在家说不定.....他不太想。
“哥哥何事?”楼扶修只问:“可以带我吗?”
楼闻阁神色无异,只道:“不是什么大事,自然可以。”
这趟出去只他二人,长烨没跟着。
长街之上,人来人往,烟火气扑面而来,倒是叫楼扶修一时怔忡,不知往哪处看。
甫一出来,楼扶修还是被这人声鼎沸的喧闹街市扰得有些不自在。楼闻阁走在他身侧,走得慢,能叫楼扶修半数目光入眸,才好一些。
楼扶修久未出府,二人在街上耽搁了许久,楼闻阁午时未用膳,于是先寻了一家酒肆用过饭食,后一路慢悠悠在街上闲逛观景。
楼闻阁见着他逛得还算自在,不见焦躁神态安然,挺适意,就耐着性子随他慢慢而行,迟迟未言归府。
下人来禀时,殷衡就知晓了楼扶修出府之事,只是当下急务缠身脱不开身,否则他就直接上街去找人了。
直至夜色深沉,他亲自出宫,去了躺国公府才知道人还没回来。
殷衡气笑了。
.......
楼扶修回府,入屋前他立在门外,心头先掠起几分忐忑,伸出来的手,指尖微紧,迟疑片刻才轻推门迈步走了进去。
他没在屋内看到不该出现的人,松了口气才彻底入里。
殷衡的话叫人始终不安,偏楼扶修不敢跟旁人说,只好自己在屋内揣揣不安,好在今夜到底是没人闯进来。
今夜,外头又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,夜色已经沉了下去,凉意多了一分,他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细碎雨声,始终有些难以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