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 / 2)

楼扶修是刚刚才听到、才知道,想说的不知从何说起,左右只能这么问一句。

楼闻阁与他不一样,他兄长到底身系宫闱,不能真就如此抽身撂挑子不管了,没这个道理。对此楼扶修还是知道的。

楼闻阁放下筷子,刚想说话,就有人急忙来禀。

“侯爷,新帝陛下亲驾!是闯府之势啊——”

楼扶修捏着筷子的手一抖,掉了一只在桌子,楼闻阁就淡定多了,他起身,摸了摸人的后脑,“去屋里待着,不要出来。”

很快楼扶修就知道府门所禀口中那闯府之势有多来势汹汹了。他在屋中,屋门紧闭,金铁相击之声震天而来,一路撞门踏阶,满院皆是兵戈破风之势。

那一下一下的汹涌,叫楼扶修根本无法忽略,他的心翻得比那屋瓦还要震乱。

楼扶修指尖轻抵门板,小心掀开了一道窄缝,从此可以窥到外头的动静。

国公府护院严阵以待几日,已是万全防卫之势,却不曾想来人更是猛烈,阵仗大到层层相逼,铺天盖地地直直笼罩整个国公府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赤怜侯自要亲自出来接下,楼扶修望着兄长的背影,对面便是那方之首。那个楼扶修好久没见、依旧浑身上下透着那股目无旁人的张扬无忌的人,甚至更盛,是因为,如今他已经是皇帝了吗?

外头的言语他半点听不真切,只能贴着门缝往外细看人的动作。却见对面猝然拔刀,寒锋凌厉,而楼闻阁立在原处神色沉凝,却也纹丝未动。

“你哪来的胆子在我这里寻肆意?”

“不敢,”楼闻阁毫无动容,道:“只是陛下管不住,臣总不能袖手旁观,毕竟那是臣弟。”

索性连表面功夫都省了,殷衡直言道:“不和你废话,我要见他。”

楼闻阁身姿挺直:“臣弟身恙未愈,不见客。”

殷衡眼尾微沉,他身形稍动,身后侍卫便齐齐拔剑,刀光凛冽,森寒肃杀阵仗扑面而来。

楼扶修实在听不见,心下着急,没办法只好敛着身形轻推屋门,脚步放得极轻,挪了一点至廊下,雕花廊柱很粗,能将他整个身姿遮了去。

他手扒着柱子,偷偷继续窥望,在此就能听清了,正好将后半段听了进去——殷衡是来找他的?

为什么要见他?

要把他带回去吗?可是自己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
殷衡敏锐至极,院角落下的那一抹轻浅身影他几乎瞬时就察觉到了,于是毫不遮掩地往那侧挑了眉去。

同样敏锐的还有身为赤怜侯的楼闻阁,他眉峰微低,终于在身前人肆无忌惮的动作下有了反应,伸了手稳稳一挡。

楼闻阁这句话声音很低,叫旁人听不真切,唯有离得不远的皇帝听得一字不落,“他境况差成这般,你还想逼他?”

殷衡停了动作,歪了头过来,闻言淡声道:“楼闻阁,你借私铸铜钱之事故意引火上身,随即引出东渚琼王,此番迫使我出京。”

“你在旁人那装装得了,此事你可有叫楼扶修知道?”殷衡森森道:“他遭受此难,怪我还是怪你?”

楼闻阁借铜钱案引火上身,将琼王引了出来,为的就是此番将殷衡逼出上京后,他和乌销好行逼宫之举。

但他不知道血珀之事,否则......

都是后话了。楼闻阁指尖一滞,如果太子当时没有出京,楼扶修决计不会到那般地步。

叫他如今身心俱创,苦楚摧深。

可是太子如何可能不出京?如果楼闻阁和乌销上次没能将他逼出京,此后也总会再寻机行事,太子总得出京去一趟东渚,而楼扶修,就始终躲不了血珀之灾。

殷衡讥讽一笑:“所以,轮得到你来拦我?”

他说完,径直踏步向前而去。

楼扶修还没反应过来,面前就压来一势。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在这儿还是进屋?”

楼扶修本就措不及防,心下正慌,身前人的话更是叫他无所措,睁着眼愣在原地,呆立不动。

见他实在愣住,殷衡利落道:“算了,不给你选。”

旋即话音未落就伸手一抓,当即攥着人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了屋。

楼扶修只双眼更睁大些,惊呼的声音尽数咽下去没出一点,眉眼间快速漫开惊惶。

屋门被重重合上,“砰!”的一声中,楼扶修一道被丢进了屋。

见着人去锁门,楼扶修往后退,莫名冲天的慌张充斥全身,越退越无路,直至抵在柱上,挡住了他的步态。

殷衡抬步过来,稳稳站在他身前。垂着眸盯了身前人好半晌,气氛实在有些不对,沉得发窒,身前的人僵在原地,浑身紧绷。

殷衡沉去一口气,轻了些声音,道:“给我看一下你的背,伤。”

楼扶修呼吸混乱,终于能扯出嗓音:“不看。不要。”

殷衡莫名想起之前,幽幽看着他:“那我要是碰你,你会生气吗?会哭吗?”

楼扶修不知道他想做什么,但是那乱窜的气简直让人又要崩溃。他满眼扬起戒备,可心底一瞬间崩塌,只能强撑着躯壳去赶人:“我会打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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