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日早膳吃的也不多,但好歹是比之前好些。
春深,外头较前更是气暖些,楼扶修衣着不减,他倒没觉得什么区别。
不过院中绿意浓了,浅浅青润总算不显得沉重。
春风拂人脸与那冰凉的寒风到底是不同,楼扶修好几天没见到外头的晴阳,此刻踏出檐下,暖阳洒了满身,叫他眯了眯眼、晃了晃神。
楼闻阁始终离他不远,叫他如何都能看见自己。
楼扶修忽然出声:“哥哥。”
“嗯,”楼闻阁应着,看着人:“怎么了。”
“没事的.......”就想喊一喊。
楼扶修露在晴阳下的肌肤真是瓷白,不论是脸蛋脖颈还是那一双手。颈心那一点殷红起伏得很缓慢,正如他的呼吸,绵长又微弱,它像是在无声昭示着这具身体掩不住的气力衰微。
楼闻阁没收回目光,因为不论他怎么看,身前人都像是没察觉一般,视线始终低垂,根本没防备。
他喉间一紧,到底开了口:“会怪我吗。”
楼扶修怔了一下,慢慢地将目光移了上来,只看了一眼又缓缓转了回去,低着头,自己都不知道望着哪。
他甚至摇头点头也没有了,安静了好一会,才道:“不敢的。”
到如今,楼扶修都没搞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对自己做这些事,到底是因为楼闻阁,还是因为那块红石。
“为什么不敢?”楼闻阁一噎,眸光游移了几分,像来喜怒不显于色的赤怜侯在此刻什么神情都藏不住了,
楼闻阁伸手想揽住人的肩让他直视自己,到底是没触上,停在半空的手无措地握了握,“楼扶修,”
“别怕我,好吗。”
楼扶修双眼不定地眨了眨,依旧看着地,没应。
楼闻阁清楚地感受得到,楼扶修现在的不安和与他刚回京时的不一样,那时候他也很胆小,不过是对于陌生且不定而产生的惶然无措的慌张。
此刻,是缠了满身,深深植入全身骨血的沉郁,全部压进他这个看着就轻软的身躯里了。
“不用答。”楼闻阁道:“没事,不想说可以不开口。”
“我,尽量,”楼扶修抬眼,忽然藏不住的痛苦涌了出来:“我.......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!”
“我就是...!”他呼吸急促起来:“我不知道......”
楼闻阁忙抓住人突然发颤的手,“没事!没事,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
楼闻阁低头来,“别理我......不用理我。”
........
“太子回宫了。”
书房离卧房相隔不远,只隔了一道游廊,楼闻阁也不落座,就在此站着,窗子这儿能看到自己那卧房。
“是吗,”闻言,赤怜侯平淡地道:“去撤了府上各处防卫,不用尽数撤去,楼扶修会不安。”
长烨领命:“是。”
.........
这是殷衡回宫的第八日,骅尧帝殡天了。
再过俩日,就是他的登基大典。殷衡满身的倦意浓得散不开。
宫中那些繁难杂事皆平,纷扰散得差不多了,只不过有一事,便是关于赤怜侯那日闯宫之事,朝堂之上至今未歇,朝议次次提及。
而太子,对此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要处置的意思。
过俩日便是新帝登基大典,朝野皆忙着这事儿去了,那风波才算压了下去,没再有人贸然提及。
`a 1/4 ¤¨,i¤-p`a§~o 1/4 ^i不过,今日太子坐着坐着,自己却忽然提了这事儿。
此刻是在东宫,殿内只他与楚铮二人。
楚铮便顺之而问,道:“殿下预备如何处置?”
殷衡站起来,脸上无异,一本正经:“去国公府一趟。”
楚铮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去哪?”
“国公府!”殷衡道:“我自己去,不用跟。”
殷衡闭不闭眼脑子里都全是那张脸,每日传进宫的消息左右就那俩句,楼扶修近况一般,楼扶修并无殊状,楼扶修.......楼扶修!
楚铮停住步子:“殿下,您......”
算了,他到底没出声劝,太子近来境况如何楚铮最是清楚,是得叫他见见。
楚铮婉转地提醒道:“殿下若要去,低调些好.......”毕竟俩日后是你的登基大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