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楼二公子大可放心出宫。”殷子锌微微低头,道:“所以,我也只能拜托你了。”
楼扶修喉间发涩,他的思绪顿时翻飞。
因为这禁足之久正好盖过那生辰日,按照规矩,是不可在期间会客,更不能出府的。楼闻阁不许出府,旁人更是不可去他府上。
但楼扶修不一样,他本就是国公府的人,只要能出宫,便是那禁足也管不住他回不回家。
“很抱歉,”楼扶修也低下头,依旧没有将那匣子接过,“我不知道......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去。所以,所以,”
殷子锌显然听来很诧异,他微微转过头来:“为何?”
楼扶修不是不知道如何拒绝他,而是不敢和别人讲自己与楼闻阁之间的事,此事说来,到底怕旁人觉得楼闻阁容不下他,他不要面子,楼闻阁的名声不能损坏。
一会没听见声音的六殿下并不因此觉得人无礼和冒犯,反而轻声道:“抱歉,是我唐突了。”
“侯爷原就是个不在乎自己生辰的人,只是说来不在乎,和到底有人惦记,总归不一样。”殷子锌将推出去的匣子往回拉,低头的动作导致眼纱长尾从后落到胸前,他继续道:“我这个样子,也没法悄悄去。”
楼扶修眼都不眨了,他呼吸重了一下,随后声音轻缓却又肯定地道:“可以去。我可以去。”
不管楼闻阁欢不欢迎他,他去了,便是被人打回来也没关系。
“那,真是有劳楼二公子了。”
........
楼扶修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拿好收起来,回了东宫。
皇后的旨意他是从六殿下那知道的,那大概就是旨意给的不久,传到东宫来估计也就不早不晚。
他想得没错,太子便是才知道这旨意不久。
殷衡入他屋子时,楼扶修正盯着那红匣子发呆。
太子走到他面前,单刀直入:“你要出宫?”
楼扶修看到了他眼底的阴霾,那是一种不理解并且觉得很荒谬的气,他大抵是觉得楼扶修脑子又发病了。
楼扶修站起来,并未躲避,站到人面前,“殿下。”
“你别喊我,”殷衡压低了眉眼,“你就告诉我,皇后旨意你应没应?”
这势头快压得楼扶修喘不过气,以往他也总是容易惹得太子生气,但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,那是一种毫不掩饰,叫他觉得自己没有活路的火气。
楼扶修能感觉到,太子是真的生气,彻底动了怒了。
楼扶修被当场吓住了,他浑身一僵,愣是不敢吱声。
殷衡眉头紧拧,周身寒气直压,毫无耐心:“说话!”
这铺天盖地的威压席卷了楼扶修全身,他哆嗦了一下,终究不敢继续装死,答:“我应了......我,你听我说......”
几乎是前半句刚落下,殷衡倏地一笑,“好!”
他猛地扣住人的腕骨,“又要和我说你们那狗屁兄弟情?”
殷衡掌心死死扣住楼扶修的手骨,这力道极大,拽起人便大步往外走,楼扶修是踉跄着被迫被人拖出去的。
他吃力地跟着人,步伐简直乱套,好几次要摔倒,偏偏手上如锢了一只铁钳,那劲儿大到楼扶修觉得自己的臂膀要脱离开去,整个身子都被荡了起来。
楼扶修想喊喊不出,太子根本不理他。
他来东宫也有好久了,素日里太子去哪他去哪,基本上整个东宫他都见过一遍。唯独这个地方,他从未踏过,甚至都不知道东宫还有这样的地方。
——水牢。
“别光说,你今天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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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
喜死我了,一群乌漆麻黑的狼中间站了只白净无辜的萨摩耶,喂!你们不要碰他!
——体谅一下,我们公主殿下气炸了。
第35章 烂骨相中
这水牢与司狱司的全然不同。
这地方昏暗, 同样见不到什么光,石板阶梯往下,就是一个巨大的水池, 那最中间挂了一副沉重的镣铐, 在水面的倒映下散着淡淡的冷光。
身前终于停了, 殷衡看着他,嗓音与那寒潭一般冰凉:“行刺皇子,以下犯上, 你以为光是一个禁足就能过去的?”
楼扶修气还没喘匀, 就听到人继续道:“他没受的, 你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