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脸.......光是轻轻弯一弯眼尾,就叫人忍不住多想,忍不住.....即便深知罪孽深重,也要伸出手......动他一动。
楼扶修还沉浸在方才太子的执拗中,根本没注意到身前人眼底的变化,有些焦急,道:“那,怎么办啊?”
殷衡扶额,松开他,“扶我起来。”
楼扶修这身板不能与他比,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让人借力,就只能双手笨拙地抱着他的胳膊,好歹太子比他聪明,没弄得俩人都狼狈不堪。
他将殷衡送至榻上,单薄的脊背才泄了力。
楼扶修抹了一把脸颊,道:“我去找楚铮。”
太子不让他找医师,是因为这会影响春猎,虽然具体缘由楼扶修至今搞不明白,但不能忤逆太子。最好的方法就是他先去找楚铮。
楚铮是太子心腹,什么事都知道,便也就不会像他一样没用。
“站住。”刚踏一步,身后就响起声音,将他硬生生地拉了回去。
殷衡靠在床前,冷冷地瞥着他:“你这个样子去?”
楼扶修不觉得有问题,下意识就答:“我什么样子?”
好歹帐内有铜镜,他自己一望,依旧没觉出什么意味,不就是衣襟歪了点、发丝乱了点吗。都这种时候了,还在意这些小问题做什么!
当然他不会去质疑殿下,心道也确实算是衣冠不整,所以对着镜子匆匆理正了一下仪容,才慌忙地跑出帐子。
楼扶修见到了楚铮,楚铮赶回来后,也只是皱着眉出去,告诉楼扶修:“你好生守着殿下,我去拿药过来。”
楼扶修点头,一口应下:“好。”
这件事确实没有闹得人尽皆知,楚铮拿完药回来后,也没进帐,只是将药递给楼扶修:“我去应付那群人,你切记不要叫人见到殿下,等我回来。”
楼扶修此时也知道这事不小,虽然心里不安,还是毫不犹豫接过药碗,郑重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这是第一碗药,第二碗药是侍从子时送过来的,这时候外头已经大黑,只有这方圆的营帐地里还亮着道道火光。
楼扶修一直守在太子的帐内没有出去,殷衡已经睡了一觉了,楼扶修撑着脸,蹲在床边盯着他,目不转睛好半晌。
他起身去外头接过人送来的药,再度进来,将药碗放在床头桌案,先将昏沉的太子给喊了起来。
殷衡平时就待他没什么好脸色,生气病来一张脸更是阴沉难看,完全没有柔和之意。
偏生楼扶修就是个好性子,即便此刻躺在他面前的不是太子,他也会始终温良。
楼扶修温温软软地将他唤起来,殷衡蛮是不耐烦地挑开眼皮瞅他,楼扶修尽数受下,伸手去将药碗捧到他的身前。
素来难伺候的太子殿下并没有为难人,顺着他的动作咬碗,一口就将这药给吞了下去,随后他拧着眉,扬手推开楼扶修的手,将那碗推远了去,道:“苦死了。”
楼扶修弯弯眼尾,将空碗放下,自己又覆身蹲在方才那个地方,仰着头看他:“一会就不苦了。殿下头还疼吗?”
殷衡刚醒时真的满心烦郁,浊气郁积全身,周身只剩骇人的戾气。
一转眼瞥见身下的人。
殷衡坐在床上,一时没有躺回去。
头还闷着,倒是胸腔胀得慌。
殷衡忽然就定定地望着床边的人,周身气息凝住了,目光猛地灼了起来。
殷衡自己也不知那股火烧到了哪里去,他蓦地弯腰,覆身,趁着楼扶修仰头这角度,十分合理地贴上他偏凉的唇瓣。
太子唇上还残留着苦涩的药味,仅只是这么一触,这苦味都能透过楼扶修微抿的唇瓣渗进他的舌头来。
楼扶修顾不得这苦涩,眼睛越睁越大,浅色琥瞳起伏起来:“你亲了我...........”
“你怎么能.......亲我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殷衡依旧凉薄:“你很金贵?”
这就叫楼扶修确定了,太子烧糊涂了!脑子不正常了!好!楼扶修便一消方才的激动,什么翻涌都平息了,他理解般地温和开口:“那好吧,你还要亲吗?”
殷衡死死看着他,又不说话了。
沉寂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伸手,掐住楼扶修的颌骨,自己的脸凑近一点,阴沉沉道:“你真的很找揍。”
随后再此猛地覆下头,这次不同方才,不是要亲他,而是唇齿一张,死死压着他的唇,咬了上去。
楼扶修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生病的人还能有这么大劲。震惊自己推不开人,也震惊太子居然......咬他。
一瞬间的剧痛到密密麻麻的细碎疼痛,哪样都不好受,偏对方还不松口,楼扶修觉得肯定被咬坏了,因为他尝到了血,好咸的血的味道。
他感到疼痛,他紧紧皱眉。
直至终于松开一点,楼扶修才能嗫嚅推拒他:“......不要这样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