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秋宴如日而来,他在前一日见到了楚铮。
“楚铮!”楼扶修提步跑过来,对此那俩随侍终是才没跟上来。
楚铮看上去与往日没什么分别,只是见到楼扶修时,漾起了一抹容动,依旧冷硬的脸。
“可不可以,告诉我那日,”他问:“国公府之事?”
楚铮没有神情,他道:“我没空与你细说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.....”
“没有,”楚铮打断他:“你不必多问。”
楼扶修有些惘然,还是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他并不确定楚铮说的这个没有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,可是楚铮并不想同他多说,也如其言,他转身离去,很忙,没空与他纠缠。
楚铮走下回廊,看到那俩侍卫时,倏然停下,不知与他们说了什么,那俩位宫人各自退下了。
楼扶修再走,便再无人跟着他。
今日的喧嚣,是连漫天风雪都压不住的,太子生辰,素来庄重巍峨的东宫,卸下些肃穆,换了副模样。
太子并未限制他的行动,楼扶修也不知今日自己该干什么,左右坐不住,他悄悄窜进人群。
按照礼数,太子千秋之日,满朝文武、列侯勋贵皆需入宫朝贺,以表君臣之谊。
他兄长赤怜侯肯定也会来。
东宫很大,他撇开人群,将自己的步态放得很轻。好歹也在东宫内住了这么些时日,对那殿宇回廊的门道还算熟悉,挑了条小径,先去望了从大门来的贺客。
他没望到哥哥的身影,倒是一瞅,看到了乌销。
乌销未与人走一道,孤零零地错开那络绎不绝的人群,身旁只有簌簌落雪。楼扶修看着他,却一顿,乌销已经十分敏锐地朝这边投来眼神,他也看到了他。
楼扶修没想藏,正好可以出去与他说话,刚打算动身,他又硬生生将自己的步态拉了回去。
乌销身前闯入一人,挡了楼扶修的路。
那人并没注意角落的楼扶修,此人一身织金暗纹锦衣,肩宽身高,正好将乌销给挡了个全。
楼扶修只望到了他的侧脸,很陌生,应当没见过。
就此,那人与乌销一道继续往里而走,他仿若未看到楼扶修,径直而过。
楼扶修没跟上去,直到此处的贺客基本走完,他都没有见到哥哥。
思索了一下,往正殿而去。
他转到殿外的游廊下,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在楼扶修背后,他也浑然不觉,不敢太靠近,就只远远的辨着。
东宫阔大恢宏,金砖铺地,在雪光下都煦煦生辉。
楼扶修左瞧右看,目光急切,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,他眼睛倏地亮了,刚扬唇,后颈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楼扶修猛然转过身,脊背撞在柱上,心跳快得要蹦出来。
殷衡低低落来目光:“你最好有句像样的辩解。”
作者有话说:
第23章 尽酒错中
楼扶修垮下腰身,也没躲闪,一字一顿道:“不辩解。”
太子唇角的弧度淡了下去,墨黑瞳仁轻轻眯起,目光像淬了冷光的细刃,如此丢过来,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殷衡陡然往前逼近一步,带起的风裹挟着冷意,他手掌一翻就牢牢攥住楼扶修的腕骨,指尖收紧,把垮下去的人一把带了起来。
不由分说地把楼扶修带出这条游廊,随后大摇大摆朝正殿门跨去。
楼扶修在他身后瞳孔骤缩,不自觉扬起惊状,他只是来看看,并不是要入宴!他以什么身份入这满是勋贵朝臣的宴席?太子要做什么!
腕间被勒得生疼,他被迫跟着走,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,又因为自己不想,脚上步子带着点抗拒的滞涩,只是太子并未管他,直至入殿那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此涌来,桎梏才消去,而此刻,楼扶修再想退后离开,也来不及了。
殿中人都瞧见他了。
楼扶修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殷衡往前,一直到太子落入殿内那方至高的位子,而他,懵懵懂懂不知所云地停在人身侧。
满殿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目光尽数黏着太子而行,而他身侧的人,即便看着眼生,也叫众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。
楼扶修本就是来找楼闻阁的,入殿之前就瞧见了人,此刻彻底进入其间,更是只觉得那一方的目光极具压迫,压得他不敢抬眼去。
殷衡倒是饶有兴味地扬着眼眸,俯瞰下去,慢悠悠扫过底下每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