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国公在时朝中势力盘根错节,楼闻阁又年纪不大就封侯,且如朝中绝对是承了势头的。
“楚铮,”这时候的风真是一阵比一阵冷,楼扶修的唇都微微失色,轻声开口:“楚铮,明日再去司狱司一趟,最后一次,如果还问不出,再去国公府,行不行?”
楼扶修实在没法不让他去国公府,私铸铜钱案,惹得坊间朝野双双震动,事关重大不说,主要是百姓,苦的到底还是那些百姓。
他自己从小见惯的就是柴米油盐,就更能知道这对他们造了多大的难,如果真的是楼闻阁干的,他也理应伏诛。
楚铮道:“殿下可没空陪你去。”
楼扶修几乎是毫不犹豫:“我去,我独自去。”
“你?”楚铮狐疑道。今日在牢里这人怂成什么样他可是看到了的,楚铮一双沉凉的眼往上翻了翻:“罢了,我嘱乌销,他带你去。”
如此,他便是同意了。
“多谢楚铮。”
楼扶修好半晌才缓过劲来,迈着虚浮的步子回了屋子,一回就倒了榻,此刻便是任他腥秽血污还是寒风冻雨,都要接之受之。
.......
殷衡眉眼一落,目光凌然:“你去找他了。”
楚铮再清楚不过殿下的脾性,知道他定然因此不悦,所有跪得十分利落,低眉低眼地解释:“殿下,此事得叫他知道。”
“你可有禀我?”殷衡覆身,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,沉浊地吐了一口气:“擅作主张啊。”
殿下并未一瞬间大发大作,偏偏就是这时候,楚铮心里万分分明,殿下动怒了,而且怒气不小。
楚铮艰难地张口:“殿下,一直,不知道,不知道赤怜侯是否洞悉楼二来历。这一次,便,能看出。”
殷衡松了手,神情并未转变。
今日楚铮将长烨打出郡王府的事没几个人知道,但赤怜侯一定会知道。
太子早勒令他去国公府搜“证”,只是他拖到现在,将楼扶修拖了进来,才终于要出动去国公府了。
楚铮永远不可能做任何有损殿下的事。眼前这件事他办的,其实是满太子意的,太子想要的也是这个。
只是......
楚铮跪得笔直,“属下去领罚。”
作者有话说:
第17章 枯枝寒下
乌销早早就来了,楼扶修自然毫不拖沓跟着人出了郡王府。
昨日方才来过司狱司,司狱大人对楼扶修这张脸简直是深记于心,以至于人再度来,他第一个想起的是楼扶修,而非楼扶修身侧的乌销。
回过神来,司狱连忙陪笑问好:“乌大人。”
乌销素白的脸依旧挂着温温然然的笑容,“有劳陈司狱。”
乌销走路不同于其他人,迈的每一步都很小,步态偶尔快,但如果是和楼扶修这种走得温吞的,也会遂之将就他的步伐。
甫一进来,楼扶修还是会被这浓郁的腥味给呛到。
乌销此人性情温良,细枝末节都能注意到,悄然地往他身侧走了一步,也稍稍在他身前去。
随即又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正视前方走着。
楼扶修闻到了身前人身上淡淡的香气,是一股与他肌肤骨血同生同死却又像是浸出来似的青梅香,清冽还带了点酸涩,很淡,但又十分缠人。
这味道叫他好受了些。
乌销有一双能让人望了如沐春风的眼睛,即便是在这罗刹堂一般的人间炼狱,不论多么浑浊血腥,多么可怖,多么恶心。
他对楼扶修轻声道:“你不必上前,我来问。我知道你来这是要做什么。”
于是楼扶修便没有进这个刑堂。
他确实帮不上忙,去了只是碍眼。
乌销跟陈司狱一道入了里,楼扶修从此处能看到他们的背影,以及堂里那血肉模糊依旧不省人事的蔡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