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炳未出鞘的剑飞了出去,而那炳出鞘的剑,竟然从中而裂,断开了......
长烨还未回神,他握剑右手不止的颤抖,是一时缓不过来的麻木和剧震,就连整条手臂都在抖。
楚铮没给他余地,拧着眉迅疾出手,覆身按着人的胳膊反过压下他身躯,叫人再乱动弹不得,“我就告诉你,免得你不死心,楼扶修知道你来了,他不见。是他不见。”
“听懂了吗?听懂了就滚。”
“........”
楼扶修第一次来司狱司,从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。
殷衡是太子,司狱司里头最高职的司狱大人亲自出来为其开路。
狱中湿冷、阴暗,楼扶修并非没有做好准备,但真踏进来,还是不可免地缩了缩脖子,这风不知道是打哪吹来的,很冷,直冷到人骨头里。
楼扶修走在最后,边上原是楚铮,身前是太子。
一直到入了最里,见到被绑在木架上不成人样的人,楚铮自然走到最前去,与他离得最近便是太子。
一进来,又浓又丑的血腥味闯入人的鼻腔。
楼扶修从未亲眼见过这等事,一个活生生的人,不知是被什么些重刑上身,浑身都是脓血与污垢。
狱中阴寒,湿瘴裹身,他皮肉溃烂,一张脸都已经看不出形,身上烂疮流脓,满身血痕与青紫痕迹无数,哪里都见不得人,渗得紧。
楚铮随手一挑,剑身一厉,径直窜出,即便剑未出鞘也裹挟着阴森凌厉,鞘尾直直刺向人的一肩前胸处,叫那原本昏死过去的人,硬生生地疼转过醒来!
他喉间溢出断续的惨叫,这声调无比凄厉,却又断裂的像是阴间厉魂。
楼扶修倒吸了口气,已经来不及收回目光了,这一切被他看了个全。
他脚步踉跄了一下,下意识偏头,半晌没缓过神。
鼻腔充斥的血腥浓烈到像是有人灌了碗血给他,他再受不了,一张脸紧紧皱起,无处可躲,唯有面前一方身躯,他顾不得什么分别,往人身后一缩,竭力地压下恶心想吐。
殷衡没想到他能有这么大反应,却是一转头注意力先被死死抓着自己一只胳膊的苍白的手拉了过去。
楼扶修不知觉间自己也没发现何时上了手,可太子硬是一声不吭,导致他始终没反应过来,是被人盯得心上发紧才回神,连忙撤了手。
他将自己双手往宽大的袖袍下慌慌一掩,还皱皱乎乎地没敢抬眼:“抱歉。”
头顶传来太子沉沉地声音:“受不了就出去。”
楼扶修憋了半晌,脸都发白,最后才憋出三个字:“.......不出去。”
殷衡凝了他这双眼半晌,是人抬眼才看清他双眼拢上了一层湿意,殷衡这才确定他不是装的,这朦胧不受控地蔓延,恐怕连楼扶修自己都没发觉。
“.......”殷衡沉默了。
作者有话说:
第16章 枯枝寒中
楚铮看了眼那少见多怪还怯生生不敢往前的人,凉凉一眼闪过,面无表情地又加重了俩分手上的力道。
钝钝的鞘尾再深一分,插,进了人的肉里,那人溃烂的肌肤本就不成样,血迹早就和伤口凝固在一起,浑浊不堪,此刻竟是翻开血肉,又生生涌了更红的新鲜血液出来。
那人差点活生生疼断气去。
楚铮撤开手,有些嫌恶地掏了块帕子将自己剑鞘上的血给擦干净。
“京中劣币横行,祸根便是此人。”
“私铸已是重罪,纵其将大量劣币流入京城,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!”司狱大人在一旁陈述其罪,憋不住骂了他一句,司狱一张老脸通红,唾沫横飞,“蔡洵指挥,你不肯认罪,不认自己亲铸劣币,那你倒是供出主谋来啊!”
蔡旬吊着自己的头晃了晃,才终于着力一样堪堪将自己的脑袋抬起半边来,虚弱开口,却只道:“我没有。”
蔡洵的双眼幽幽一起,撇开所有只望着太子:“我、不知道,是,谁。”
见他依旧软的不吃死咬不开口,都不用殷衡说话,楚铮眉头一皱就又要动手,他一贯有些不知轻重,楼扶修真怕此人直接死在这,肩膀抖了抖,泛白的唇一张一合:“私铸地不在京城,何必非往京城运,贪钱的说法未免牵强。”
要贪财,就更不该将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,“他”可以把这些劣币送往任何地方,去任何地方捞钱,但偏偏是京城,这下不止钱了,命都得送进去。
哪有这个“贪”法?
楚铮被忽出的声音拉回视线,手上动作一停,作罢了要废人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