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 / 2)

楼扶修看着手上浮漾的浅墨,怔立后开口:“我不会和他说的。”

就算太子因此不悦,他也不会提。

乌销浅浅微笑眯眼,将帕子放在他掌心,只道:“没关系。”

乌销的声音干涩脆薄,与太子抑或是楼闻阁的嗓音一听都有极明显的区别,且他肩窄腰细,身形单单却挺直。近一看,乌销的耳上,还有几个穿孔。

饶是如此,面白如玉也不见得多柔腻,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显得精光暗藏。

总之,是个一眼望不到其底为何的人。

楼扶修多看了他一眼,并未在意。

这位乌督主随后就离开了,俩人这一面之缘仿佛谁都没有要深刻的意思,辄止一般。

......

作者有话说:

每每看到楼扶修的视角,脑子里总会很合时宜的冒出——又怎么了?我的大小姐!

第9章 朱砂艳下

殷衡一直临到走时才舍得看他一眼,他依旧没回,殷衡瞅他这副惘然若失的模样,倒是难得意外,对于他脸上消失的痕迹也没追究。

如此来的坤宁宫,便同样如此回的东宫。

一路上风吹寂寥,无人说话。

再次入了东宫,楼扶修要走,殷衡忽而止了步子,楼扶修才终于抬头,却依旧不说话。

太子也不知为何偏要在此处站在,堵了人的前路。

见楼扶修不开口,殷衡也一言不语,直到逼着楼扶修不得不开口,他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。

殷衡此刻倒是神情淡淡:“去哪?”

楼扶修又不说话了。

殷衡有些不耐烦了:“装什么死。”

“去沐身。”

此刻的楼扶修与去坤宁宫之前有不小的变化,太子便是看出来了才无波澜。

日头早已往下拉,扯出斜斜的影子。

今日已是差不多了,殷衡的目的达到,也没再揪着他不放。

楼扶修晚膳都忘记吃,先去净身换了衣。再回偏殿,疲态就彻底藏不住了,往榻上一倒,却怎么也难以入睡。

楼扶修在涂县有位老师,他这一手方正的字就是老师教出来的。老师授他许多,不论读书写字还是处世之道。

那时他或许遐想过有朝一日能回帝都、回家。但如何也没想到,会入老师口中那最令人思绪万千的“皇宫”。

不说那些身份尊贵注定在宫里头的人,楼扶修这种在涂县那样小地方生长的人,皇宫是遥不可及又壮阔的存在。

不过就算离得再远,人与人之间,还是免不了去对它说长道短、议论纷纷也各抒己见。

看法说不上统一,可以说是全然不一样,好的不好的,极好的极坏的,再正常不过。

人嘛,就是这样的,不身在里头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它遐想万分。可若真身处其间,不说之前他是如何想的,就连此刻多是什么情绪都叫人辨不明白。

说起来,他回京是被长烨执意以刻不容缓的紧迫缘由带走的,都没来得及与他老师道个别.......

楼扶修也不知自己是几时睡着的,只知道脑中思绪一个劲地窜,叫人难以抵挡,最后才昏昏沉沉没了神。

翌日早,差点就过了头。

他算是一瞬惊醒的,连忙穿戴洗漱了就往太子寝殿跑去。

太子是个极度有些阴晴不定的,他的脾性实在叫人捉摸不透。

比方说他昨日晨起时模样也惺忪,但不同于今日,楼扶修见他第一眼就看出他面带愠色心气不平。

初醒之人有此愠乃正常,但时而有时而没有就叫人难以分辨了。

楼扶修是从来没有的。

殷衡此刻全身上下哪里都团着一股子气,有些纾不出来,结果今日第一眼看到的是眼前这人,脸色忽然就更沉了。

楼扶修照例,伺候着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更衣。

楼扶修权当没看见太子的愠气,只当他没睡好或没睡醒,一脚就踏了进来,自若一般地将他的衣物拿过来,不待人摊手自己就已然伸了手。

谁知道刚指尖只刚轻触了一点他身,殷衡就忽然锁眉一掌拍开楼扶修的手,“别碰我。”

楼扶修看着自己这微微泛痛的指节,以为他是又嫌弃自己,便轻声开口:“我洗干净了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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