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锦心道, 大人说夫人的位置从来都只有您一个,现在改口之后也总要再改回来的,不过她没有直说, 只是在心里腹诽了一遍。
既然夫人不是要回来,那应当是有事要见大人。
祝锦略想了下就反应过来了,她道:“眼下大人不在府上,夫人进来稍等一会儿,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大人。”
其实她刚才出来前就已经派人去六部衙门请大人回来了,现下不过是想留住人,大人此前交代过, 夫人若是登门, 定然第一时间告诉他。
宋时薇没有应,她登门已是不妥,登堂入室更是不行。
她拒绝道:“我在长街茶坊等大人。”
祝锦还想说什么, 但犹豫了下还是选择闭口不言,夫人性子好但却不会轻易被人说动,她点头道:“奴婢依言转告大人。”
宋时薇道了声谢,便离开了。
她方才实在有些担心和那位明姑娘照面,若真碰上,实在尴尬。
长公主出事,连带玉瑶郡主也跟着一并入了狱,玉瑶郡主想要嫁给谢杞安的愿望自然是不成了,兜兜转转还是明姑娘,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所以她才不想在府上等人,哥哥说的不错,她最好不要见谢杞安。
宋时薇去了茶坊,她挑了件位置清幽的雅阁,又交代了店家几句,便坐在窗下慢慢等。
她不确定谢杞安会不会来见她,许是不愿的,毕竟和离后他们两次见面都不甚愉快,不过总要试一试。
她打算问清楚陆启南入狱的缘由,若可以斡旋,她会把问出来的事转告给哥哥和陆询,之后的事她便出不上什么力了。
宋时薇原本打算等到暮色之后。
她想着谢杞安政事在身,她突然登门,谢杞安也不可能立刻便能得空。
只是没想到才坐下不到半个时辰,雅阁的门扉便被人推开了。
宋时薇转头望去,对上了一双乌浓如墨的眼睛,对方披风下穿着褚色的官服,俨然是得了消息便立刻过来了。
她起身,略略一颔首:“大人。”
谢杞安的视线几乎粘在了她的身上,无人知道方才他得知宋时薇来见他的消息时有多高兴,胸腔里好似瞬间被塞满了温热的甜茶,满得快要溢出来了。
他已经忘了宋时薇来见他的原因,也不在乎是为了什么,他只知道她要见他。
若非平复心绪,他一刻钟前便已经推门而入了。
谢杞安几步走了过去,被遮住的心口跳动得飞快,只是面色不显,依旧是寻常的样子,只眼底透出半点渴求想要靠近的光。
他开口问道:“祝锦传话来,说你要见我?”
宋时薇丝毫没有察觉,她点了点头:“大人先坐吧。”
她没说冠冕堂皇的客气话,在随口关切了两句对方身体康健后便直接道明了来意,最后问道:“大哥他什么时候能从大狱出来?”
谢杞安在她说话间慢慢落下了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,原本翻涌不止的心绪也一点点平复了下来。
他望着宋时薇的脸,慢慢问了句:“你唤他大哥?”
宋时薇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,对方明明知道宋陆两家的交情,不过她还是解释了一句:“我自小就常去陆府玩,那时候便唤陆启南大哥。”
谢杞安道:“你在我面前,从来只唤他驸马。”
宋时薇眸光闪了下,她道:“那时候我与大哥许久不见,关系有些生疏,所以才那样称呼。”
谢杞安直直盯着她,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,在宋时薇说完后,他从喉间溢出一声嗯。
过了片刻,突然问道:“你是为了陆询才来的?”
他以为自己不在乎,可那又怎么可能,明明知道宋时薇回来,他就已经满足了,可偏偏自虐一般想要问清楚,弄明白。
宋时薇先是点了下头,而后又摇头道:“不全是。”
“我与大哥也是自小的情谊,我只是不忍看大哥在牢中受苦,大人若是为难,不能透露,也不必勉强。”
她今日来也不是一定要问出什么,况且谢杞安来见她也已经是意料之外了,她来时做好了枯等半日等不到人的结果。
谢杞安沉默不语,她和所有人都有情谊,哪怕三年未见,也能飞快回到从前。
那他呢?
他们之间的三年夫妻情谊又算什么?
为什么到了他身上,便能说舍掉就能舍掉了?
谢杞安没有质问,他从来都知道答案,宋时薇不爱他,他强求三年却连她的心门都没有叩开。
他道:“不勉强。”
宋时薇眼眸一亮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谢杞安道:“我可以放人,那你呢,你何时回来?”
宋时薇愣怔了下,一时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,她眨了眨眼,有些困惑:“怎么回去?”
谢杞安哪里知道宋亭云那日并没有把他的话转述宋时薇,他以为宋时薇是做好了回来的打算所以才来见他的。
眼下,他见宋时薇困惑不解,也只是以为她在为难一时半刻不好搬动东西。
他说了句:“原来的东西皆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