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时薇转身出了书房,将门轻轻合上。
一连几日,她都耗在了内外书房里,以至于夜间做梦都梦见了成堆的书册。
好在府里主要用的书房也就两个,余下的多是议事之处,藏书并不是许多,只消再花上两日就能理完。
宋时薇进书房前照例问了问,可有公主府的帖子。
祝锦摇头:“奴婢没有看见。”
宋时薇眉心浅浅蹙了下,距离上回陆启南见她已经过去了五六日,应当有消息了才是,不过转念想到边关离京城属实太远,便没有深想。
她转而问道:“这几日怎么不见管家送帖子来?”
祝锦道:“奴婢待会儿去问问看,许是南山围场的事还没结束,京中不少人家白幡还挂着,余下的也不好设宴待客。”
宋时薇闻言,在心里算了下,从围场出事算起,还差几天才足四十九日。
先前长公主设宴,她便以为事情过去了,眼下看来,倒还没有。
她特意嘱咐了句:“若是有帖子,不论哪家的一并送来。”
祝锦点头:“奴婢知道。”
下午时,府上来了位画师。
祝锦道:“大人先前吩咐,说府上还缺几张画作,今日便请了人来作画。”
祝锦解释完,又问道:“这位画师除了山水外亦善画人像,夫人要不要留一幅?”
宋时薇摆手拒绝了,她不想留下什么痕迹,若是之后她不在这府里,还得将画作翻出来带走,实在有些麻烦,她道:“虽然已是深秋,不过后园景致尚可,带这位画师去后园吧。”
祝锦犹豫了下:“夫人不去看看吗?”
宋时薇摇头:“既然是大人寻的画师,应当不差。”
她说完,祝锦又劝了一回,见她仍不打算跟着,这才作罢。
晚间,谢杞安问她:“不是喜欢那些菊花,怎么不叫画师留下几幅?”
她温声道:“妾身已经亲眼看见过了,留不留画于妾身并无区别,日后记起,也不会是画像上的那些。”
谢杞安闻言,没再继续说话。
接连几日,府上添了不少新物。
宋时薇只觉内宅之事突然多了起来,不光是她,青禾也察觉到了。
青禾一面给她揉肩,一面道:“姑娘这些天忙来忙去的,快赶上从前一个月要处理的事务了,也不知大人怎么好好的忽然起了这么多闲心。”
她撇了撇嘴,小声说话:“前阵子还让您整理书房,这才整理完还没得空歇下呢,就又来,也不体谅您一下。”
“奴婢瞧着您都瘦了,要是夫人见到,肯定得心疼上好久。”
她嘀嘀咕咕了个没完,宋时薇忍俊不禁。
青禾听见她笑,杏眼蓦然睁大了一圈:“奴婢好心为您抱不平呢,姑娘怎么还笑呢?”
宋时薇摸了把金瓜子哄她:“难为你了,去买点零嘴吃茶吧。”
青禾眼一弯:“多谢姑娘。”
转头下午,青禾就出去了,回来时还给她也带了份零嘴,里头还掺着几块果子。
宋时薇将果子挑出来,问道:“是遇上谁家办喜事了?”
青禾点头:“西街王府,奴婢正好从那儿走,说了几句吉祥话,就被塞了一把果子,姑娘快吃了沾沾喜气。”
宋时薇没推拒青禾的好意,吃了一个。
她随口问道:“排场如何?”
青禾:“热闹着呢。”
宋时薇笑着听青禾形容了一番,正要叫她打住,脸色忽然变了变。
她记得王家亦有人在朝为官,若南山围场一事果真没有解决,那便是成亲这样的喜事也不会大摆宴席,更不谈如此铺张。
而且更重要的是,她没有看到过王家送来的喜帖。
朝臣即便来往不深,却皆
也会备一份贺礼。
是祝锦替她安排了?
可她之前特意嘱咐过,无论什么帖子都一应送来,祝锦当时并未拒绝。
宋时薇眉心紧皱,疑窦丛生,却又怕是自己多心了,王家的喜帖若是在她交代之前送的呢?
她垂眸想了想,叫来青禾:“托闵家小小姐往咱们府上递张帖子。”
她和闵家四姑娘原本便相熟,三年前哥哥出事,闵家亦有人在那支西行的使团里,不过碍于圣上对宋家的态度,她与闵四姑娘便断了往来。
去年她去宝华寺进香,遇上对方,才又重新说上话,却也只是私下往来,知晓的人甚少。
青禾虽有些惊讶,却没多问: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之后两天,宋时薇一切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