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级别,他与廖程相当,论部门重要性,计划委员会还高于工业厅。
于是他立刻反驳:“但现在的问题是,红旗牌收音机要扩大生产,只能放在省一级工厂,江城县条件不足。”
“既然遇到技术瓶颈,我的建议是请周铭到省专业设备厂做技术指导,他提什么条件,我们都尽量满足。”
说着,何凯龙看向吴伟力,“吴厂长,你什么意见?”
吴伟力早已满头大汗,作为专业技术设备厂副厂长,在这种场合本没有发言资格,可何凯龙发问,他不得不答:“我们专业技术设备厂还有副总工的位置。”
“红旗牌收音机是周铭同志研发生产的,为提升产量销量,尽快完成技术研发和生产线建设,这个副总工职位可以留给他。”
副总工级别仅次于总工(副厂长),高于生产车间主任,省一级工厂副总工月薪 65元,算上奖金,平均每月能拿 80到 90元,这在现在可是高薪。
周铭在县国营机械厂当副厂长兼分厂厂长,每月工资也就 50元左右。”
听完吴伟力的话,何凯龙满意地点点头,觉得对方在配合自己。
他抬头看向省上领导,等待指示,又补充道:“请领导放心,只要周铭来省专业设备厂,红旗牌收音机产量至少提升五倍,我们一定按时完成生产销售任务。”
廖程听了,差点笑出声。
他之前说的话全白费了——周铭根本不在乎钱,也不在乎职位。
要是在乎这些,当初就该答应第一机械工业部,去燕京工作,燕京的发展条件,远非内陆的江阳省可比。
省市领导没有急于采纳何凯龙的意见,而是转向廖程问道:“廖程,你怎么看?”
廖程站起身,态度坚决:“我有不同意见。无论是在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生产,还是留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,首先都应征得周铭的同意。”
“他是红旗牌收音机的研发者,最清楚技术难点、生产效率和产能。这次工作我也有责任,轻工业产品生产归工业厅管,但计划委员会提前走完程序,导致我们对情况了解不足。”
他稍作停顿,继续说道:“和周铭沟通时,不仅要征得他的同意,更要开诚布公说明我们的目的——扩大红旗牌收音机的销量和产能。”
“县里做不到的,省里可以在政策上给与支持,但不能强行搬迁生产线,这对县一级工厂不公平。”
“县级工厂本就脆弱,背后牵扯着众多工人和家庭,希望各位领导慎重考虑。”
何凯龙听完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心里满是不悦。但决定权在省上领导手中,众人只能将目光投向主席台,等待指示。
省上领导沉思片刻后开口:“廖程同志说得有道理。”
“这样安排,由何凯龙同志带队,廖程同志参与,成立省红旗牌收音机工作专班组,前往江城县红旗分厂调研,和周铭坦诚交流。”
“我们要明确工作目的和原则:第一,销售权必须牢牢掌握在省一级,红旗牌收音机市场前景广阔,若能控制成本,利润可观,这笔收入要纳入省级财政;”
“第二,生产绝不能受影响,省、县两级是一个整体,不能出现内耗。周铭提出的条件,廖程同志要仔细斟酌,适当听取基层意见,毕竟他们更懂产品;第三,各部门、各工厂之间要和睦共事,就事论事,严禁相互斗气。”
说到这里,领导话锋一转,特别强调:“针对周铭同志,我再补充几点。他去年就被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赏识,是江阳省难得的人才。对于这样的人才,我们作为领导,要爱护、呵护、培养,为他搭建更好的发展平台。”
“对于这样的人才,咱们还是要多听取意见,大家都琢磨琢磨。”
“要是当初周铭同志接受了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的邀请,去燕京工作,没回江阳省、没回江城县,今天这会都不用开了,说不定现在这红旗牌收音机,得叫‘燕京牌周铭机’了!”
领导这番话一出,台下参会众人哄堂大笑。
简单几句话,就打破了会议紧张僵持的氛围。
何凯龙心里虽有些服气,但仍有个疑问憋得难受,忍不住发问:“报告领导,要是这次邀请周铭到省专业设备厂工作,他不愿意,咱们该怎么办?既然领导都说他是人才,总不能一直让他留在县一级工厂吧?”
廖程对此有不同看法,说道:“老何,你这就想多了。领导刚说了要为周铭创造条件。”
“你看,他在红旗分场就能研发出红旗牌收音机,保不准下次还能带来更大惊喜。”
“依我看,他愿意在哪工作就在哪,别过度干涉。强行把他调到省专业设备厂,万一不适应,反而出不了好成果。”
何凯龙听后,沉默不语。
省上领导见状,拍板道:“行了,就这么定,散会!”
会议一结束,何凯龙纵使满心不乐意,也只能遵照指示,迅速成立红旗牌收音机工作专班组。
第二天一早,何凯龙、廖程、吴伟力等专班组人员乘车前往红旗分场。
这次他们直接与周铭谈判,既没通知江州市相关部门,也没告知江城县国营机械厂,不过电话还是提前打了。
刘八一接到电话,激动得自言自语:“铭哥真是料事如神,连省上领导啥时候来都能猜到!”他赶忙派人去二大队请周铭。
上午十点,专班组一行人抵达红旗分场。
只见周铭身着标准灰蓝色工装,正和刘八一等人在门口等候。
廖程率先下车,热情地握住周铭的手:“周铭同志,去年一别,转眼快一年了。你又给江阳省带来惊喜啊!”
周铭也赶忙热络地招呼各位领导。
何凯龙心里却不是滋味。
想当初他和吴伟力来时,红旗分场无人接待;
如今廖程一来,周铭不仅正装相迎,还早早等候。
这待遇落差让他难以释怀,但他清楚,此次前来是谈生产,不是来置气的。红旗牌收音机已停产一个多月,库存早售罄,要是再解决不了生产问题,他这个主任怕是当到头了。
周铭笑着提议:“几位领导,咱们去生产车间谈吧。”
何凯龙忍不住问:“周铭,你们分厂连个会议室都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