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骆候今天没到场,但是礼物很早就送到了,应该是骆先生那边嘱咐过他。”江朗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犹豫,语气带着些许试探。
解垣山面色冰冷:“他的事不用和我说。”
“是。”江朗连忙转移话题,“您今天真的不出面吗?刚和几位长辈解释过了,说您还在医院治疗,小听也是这么以为的。”
解垣山顿了一下,他下意识想要询问秋听是否问起过自己,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可笑。
“我露面了,他这个生日只会过得更不好。”
江朗想解释什么,却又深知他说的没错,只得不再劝导。
一整天时间,秋听都没见到解垣山。
他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,但他清楚,肯定不像是江朗对外所说的“在医院养病”这个原因,其实见不到这个总是让他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的人,对他而言是一件轻松的事情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解垣山的缺席还是让他觉得空落落的。
尤其是晚上切蛋糕的时候,他将蛋糕分到了重要的人手中,目光却下意识在人群中找寻那道熟悉的身影,隐秘的期望落空,那种情绪落差让他有一刹那的难受。
原本按照他们的一贯安排,生日这天还有午夜场,但他实在是困倦了,也没心情再去玩,索性让已经和一行人打成一片的唐斯年代替。
他一个人坐上回程的车,没和太多人打招呼。
不同于聚会时的喧嚣热闹,回程的路上很是安静,他靠在柔软的座椅上,望向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,那些璀璨的灯光仿佛铺洒在他的身上,映衬出孤寂的光泽。
今天一整天他忙着招待客人,几乎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其他事情,此时闲下来才察觉到身体的疲乏。
解垣山。
这个名字总是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在心里被提起,始终挥散不去。
他想到哥哥发现自己身上的“吻痕”时,可怖的神情,又记起解垣山谈起骆候时危险的语气。
这个让他感到崇拜又畏惧的哥哥,仿佛变成了一个让他随时需要忌惮的存在。
思绪纷乱,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了家。
生日宴上免不了要喝酒,下车的时候醉意迟钝升起,踩在地面上的时候,他甚至都觉得腿有些软。
不同于白天的喧闹,客人离开以后,院子里外被收拾干净,庭院的灯没开,干净空荡的院子黑压压一片,像是毫无人气。
外头的风很大,吹得他头发凌乱,等走进去,看见屋子里亮着小小一盏灯,白天客人送来的礼物还被好好堆放着,是等待他去拆。
上下扫了一眼,秋听没有去看,摇摇晃晃上了楼,推开自己的房间门,开了灯走近了才发现茶几上除了几个专门送到他手上的礼物以外,还多了一份礼盒。
脚步一顿,他摇摆片刻,还是伸手打开。
触见资料中的几个关键词,秋听瞳孔微缩,一时间就连醉意都散了几分,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翻看起来。
半小时后,他缓缓将那份资料放在茶几上,终于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
聆听基金,是面向于先天或后天听力障碍的儿童的慈善基金会,从八年前开始经营,非公募的性质,资金多数来源于垣业的定期捐赠。
其中许多聆听基金支持的项目,秋听都有所耳闻,可他还是第一次知道,这和解垣山有关系。
看完一切,他有些明白了对方的用意,解垣山想让他加入聆听基金就任理事。
他长叹一口气,靠在沙发上百感交集。
不知为何,他有那么一瞬间心里很难受,坐在房间里只觉得闷得慌。
恍然起身,他忽然有些担心解垣山的伤势,又想到对方还在医院,索性走出房门上楼,想去三楼的露天看看。
一步步走上阶梯,他推开沉重的玻璃门,却看见外面立着一道背影。
男人微微倚靠在扶栏,肩上的固定器分明,衬衫在夜风中被吹起,勾勒出宽阔结实的肩背,而他手边上还放着空了的酒杯。
秋听心底咯噔一下,还没来得及开口,对方就觉察到了脚步声,蹙紧眉头回过身。
月色下,解垣山深凹的眉眼漆黑一片,透着凉薄的冷意,可等看清楚来人是秋听,他的眼神却又忽得停滞一瞬,化作了更加温和的情绪。
“怎么回来了?”
他低沉的嗓声在夜风中显得缥缈而不真实。
秋听犹豫两秒,虽然没料到他会在家里,但也觉得转身离开太丢脸,只好缓步走过去,“哥哥,你不是在医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