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听迟钝地点头,“好。”
推开房门,男人并没有躺在床上,而是靠坐在沙发上,骆候大步进去,将鲜花放在了茶几。
“垣哥。”
解垣山抬眸扫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示意,接着视线定格在后面的秋听身上,许久都没挪开。
只是这一眼,秋听就产生了退缩的想法,只是已经到了这里,身后的门被关上,他想要找借口回去也已经迟了。
“哥哥。”
解垣山嗯了一声,却忽略了骆候,垂眸看向他被袖口遮挡住的手腕,“伤还疼吗?”
此话一出,骆候也怔了怔,回头看他,“你受伤了?”
“就一点擦伤。”秋听的表情有些不自然,“现在已经结痂了,没事了。”
后面这句话是对解垣山说的,但他始终没有看向男人,只是看见骆候在侧面沙发落座的时候犹豫一瞬,然后绕过了茶几,坐在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其实解垣山坐的长沙发还有很宽敞的位置,即便他和对方坐在一起也不至于会贴着,可此时大费周章绕这么一圈,就显得格外刻意。
解垣山淡然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微妙情绪,却还是没有发作。
“垣哥,听说你肩膀做了手术,现在能动吗?”骆候语气关切,“您还记得我舅舅吗?他是云京有名的康复师……”
“你有心了。”解垣山靠坐着没有动,神色平静,“目前伤处还需要固定,之后慢慢做康复训练。”
秋听盯着茶几上的花愣神,听见这话耳朵却动了动,有些担心。
“您身体好,总归不会有大问题,何况是左边肩膀,平时用的就少,恢复也快的。”骆候是个会聊天的,不多时便将话题转移开,表达了歉意。
“我和付自清认识好几年了,说实话这件事跟我也有关系,当初都是我介绍给小听的朋友,现在出了问题,我真是有点无地自容。”
秋听抿了一下嘴唇,猜测解垣山可能又要用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驱逐骆候,然后转头跟他说,和骆候减少来往。
他想着,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,却见原本并不在看他的解垣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侧眸看过来。
心脏重重一跳,他避开视线,动作刻意到无处遁形。
“既然不知情,就怪不到你身上。”
低沉冷淡的声音传入耳中,秋听怔了怔,只觉得不可思议。
他错愕抬眸,见骆候露出个放松的笑,“我以后一定严格筛选身边的朋友,这件事是真让我长记性了,不过谢立行那混蛋也真是……谁能想到他这么疯。”
提起这个名字,解垣山的眼底再没了一丝情绪,只剩彻骨的冰冷。
“是我当初手软了。”
骆候意识到气氛不对,尴尬地笑了一下,不知该再说些什么。
“我一会儿出去还得找朗叔聊聊,有些问题想请教他。”
解垣山道:“他现在没事,你去吧。”
“我……”
骆候看了秋听一眼,还想找个借口。
“正好我和小听聊几句。”解垣山开口,堵死了他的话语。
“好。”
骆候冲秋听做了个表情,自己起身离开了。
门关上以后,秋听微微直起后背,是警惕的姿态。
“不想和哥哥说话吗?”解垣山的声音很轻,带着些从前没有的小心。
可秋听抬起眼眸,对上他成熟凌厉的面容,却还是下意识感到紧张,他摇摇头,“不是。”
“今天来了,正好把复查做了,撞到头不是小事。”解垣山的目光沉沉落在他的身上,即便足够收敛,却也带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,“最近耳朵有不舒服吗?”
秋听摇头,“没有,我过两天再复查吧,今天……”
他迟疑两秒,看了眼对面的人,还是说了实话,“今天是因为骆候来找我的时候弄伤了脚,所以我陪他来医院看看。”
“……”
此话一出,病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秋听的视线落下又回升,还是抬眸望过去同他对视,“不好意思哥哥,前段时间没有来看你。”
他连一个借口都没找。
解垣山深黑的眼眸微微垂下,墨鸦般的羽翼落在眼尾,像是墨水般化开,衬得他目光更是深邃,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。
“小听,你还在生我的气吗?”
秋听微怔,迟疑道:“没有,我没生气。”
“哥哥是你不关心的人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秋听停顿一下,抿住嘴唇,纠结片刻很认真地回视,“我们是兄弟,我当然关心你。”
这句话似曾相识,出口的瞬间两人都恍惚了一瞬。
“你还在怪我。”解垣山这次的语气很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