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之前和你说过,离骆候远点。”
秋听面露茫然。
看见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,他意识到了什么,抿一下嘴唇,说:“哥,您是不是还没有相信我是真的失忆啊?如果是在我出车祸之前说的话,那我肯定是记不起来了,更何况……我都是一个有分辨能力的成年人了,就算怎么样,家长也不应该干涉交友吧,骆候他人很好,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说绝交就绝交。”
是了,在他的心里,解垣山只是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哥哥,在他有限的记忆中,前十几年都没这么一个人管着自己。
而骆候,是他实实在在认识近十年的好朋友,这两者之间又怎么能够比较。
这一刻,解垣山的眸中不由得泛起怒意,“你的意思是,我没资格管你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秋听微蹙眉头,试图跟他讲道理,“哥,我为什么不能跟骆候来往?我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注视着男人沉冷森寒的眼眸,他终究没忍住,“我真的觉得你像是管犯人一样管我,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放心?”
“就凭我养了你十年,你的交友、行程,一切都该由我管。”
男人声音压得极低,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冰的利刃。
听见这句话,秋听的心忽然被猛地扎了一下,胸膛中泛开一阵他自己都不解的压抑沉重。
他忽然觉得再这样争辩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,转身便要推门下去,可他刚摸到车门,手腕便被狠狠扼住。
他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要将手抽出来,男人的手劲很大,他却完全无法挣开。
“哥,你太强横了!”秋听简直匪夷所思,不可置信地看着冷漠的男人,“我是你弟弟,又不是宠物,为什么我的一切都要由你安排?”
即便他和解垣山的相处已经有几个月,自以为大致摸清楚了对方的脾气,可此时,却还是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。
太陌生了。
平时听朗叔和唐斯年他们说起,他还不觉得有什么,可现在他才知道,解垣山对他的管控远不止他想象中的那些。
一个成年的人如果连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都要由长辈来管,那岂不是跟养在家里的小猫小狗无异?
可他是个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啊,为什么解垣山就像意识不到这一点似的,非要那么强势。
他心中憋着一股郁结之气,无处抒发。
捏住他腕子的手掌收紧,勒得他有些疼。
“我对家人就是这种态度,你可以不接受。”解垣山目光紧锁在他身上,语气不容置喙,“我会让江朗给你办转学,你之后就留在国内,哪也别去。”
心脏咯噔一下,秋听猛地坐直身体,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“不行!我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出国和骆候,你只能选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是什么荒谬的选择题?
秋听:“哥,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?”
他高兴的事情,解垣山一件也不让做。
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,他也不再忍让,扬声抒发自己的不满。
“唐斯年他哥就很开明,从来不管这些有的没的,虽然我根本就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情,可是这段时间来,我也足够听你的话了吧,为什么我想做的事情你总是要阻拦?对我好的朋友也不让来往,你这样……根本就不像一个哥哥。”
他越说越委屈,眼眶止不住弥漫上酸涩,低头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睛,打心里觉得难过。
“我不像哥哥?”解垣山几乎气笑了,“那我像什么?”
这些天跟着唐斯年他们鬼混,秋听也见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,抬头瞪向解垣山,脑海中鬼使神差就闪过了今晚在酒吧看见的一个朋友。
他来赴约,还带着自己的对象,两个人一直腻歪,对象让拿酒就拿酒,让跳舞就跳舞,结束完又趴在他肩膀上,像是只乖巧的随身宠物,之后他才听其他朋友说,那根本不是正式对象,只是包养的一个小玩意。
想着,他忍不住道:“根本不像是你弟弟,反而像养的小宠物小情人!”
如果真的把他当做弟弟亲人,为什么从不让他做自己的主,明明他都已经很听话了。
解垣山神色一僵,心中窜过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,“荒唐。”
“可就是很像,你能不能稍微尊重我一点?我早就想说了,其他的小事我都不在意,你愿意帮我做选择,我也很高兴,可是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强求,假如我说让你把朗叔赶走,你肯定也不会同意的。”
秋听深吸一口气,擦掉眼泪,认认真真看向浑身散发着寒意的解垣山。
“我希望您能学会换位思考,我仅存的记忆很有限,很久之前和近两年的事情都记不清楚,只有前几年发生的一切保存下来。而骆候对于我,就像是朗叔对于您的意义,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了。”
这个话题最终还是没能谈开,解垣山看着那双清澈固执的眼眸,一时间竟然再说不出强势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