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钰冒出了星星眼,眼神里满是崇拜,皇帝自然察觉到了小崽子的眼神,他轻轻咳了一下,拉回姬钰的注意力。
“寡人可以教你做,不能帮你做,”皇帝义正言辞,作为昱朝唯一的皇子,姬钰绝不能养成这种假手他人的坏习惯。
姬钰乖乖地“哦”了一声,提起笔,等着父皇教他。
皇帝教了一阵,发觉这孩子聪明灵慧,课业上的内容他都明白,之所以不想做课业,纯粹是因为懒得写。
他揉了揉姬钰的小脑袋,忍不住夸他:“好。”
姬钰骄傲地抬起小脑袋,“父皇,你是不是想说我聪明伶俐,冰雪可爱,才智过人,城府深沉?”他一口气说了几个新学的成语,语气里充满骄傲。
作为一个合格的好宝宝,他已经能读懂父皇的言外之音了!
皇帝被他的语气感染,下意识道:“是!”
一大一小语气铿锵有力,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誓言,话说完,他们对视一眼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……
一连过了两三年,姬钰已经九岁啦!
这是他在宫里过的第九个年头,正逢新年,京城下了一场大雪,洋洋洒洒,宛如鹅毛。
整座皇宫都披上了雪衣,白瓦筑墙,雪光清湛。
姬钰裹着明黄色的狐裘里,弯腰掬起一捧雪,跳起来朝对面掷去,对面“哎呦”一声,小圆圆抱着脑袋,嘴里还嚼着零嘴,“打到我啦!好痛好痛!”
姬钰信以为真,走上前查看,“打到哪里了?”身为崽崽头头,他可是很有责任感的,会照顾好每一个崽崽。
小圆圆坏笑一声,手一扬,姬钰来不及躲避,只觉肩膀一凉,落了一小捧雪。
姬钰顿时眉头一竖,大叫道:“”好啊!你竟然敢暗算我,看我不收拾你!”
他刨起地上的雪就朝小圆圆扔去,一群小小少年打闹成一团,嘻嘻笑笑,好不热闹。
廊下,皇帝静静地看着,他身上已不见任何少年的青涩,取而代之的是青年的威仪端肃,明黄衮服,冕旒黑沉沉,看不见眉眼。
郝敕也已经长成青年,捧小殿下的手炉和大氅,立在皇帝身侧。
他们已经不是当年会和姬钰一起玩青铜虎的年纪,安静地望着姬钰和伴读们打雪仗,并不参与。
姬钰回过头,看见父皇一行人孤零零地立在廊下,眼珠滴溜溜一转,知道直接叫父皇过来,他肯定不会过来。
他计上心来,捂住脑袋,假装被打到,连声叫道:“父皇!郝敕!快来帮我!”
皇帝没有作声,侧眸看了一眼郝敕,郝敕收到示意,连忙过去帮小殿下。
他是青年,和一群小小少年打雪仗,简直不费吹灰之力。
小少年们被雪团打得四处乱窜,不得不联手对付他们两个。
这回轮到姬钰被打得抱头鼠窜,他见叫不动父皇,只能兵行险着,悄悄搓了一个迷你雪团,朝父皇丢去。
“啪叽”一声,迷你雪团还没靠近皇帝的衣角,便被扫落在地。
禁卫们紧张得无以复加,皇帝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,又看了看姬钰。
姬钰百忙之中还在朝他招手,小脸红扑扑的,“父皇!快来!”
皇帝今年二十四岁,及冠四年有余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十五岁的少年,他摇了摇头,反问道:“玩够了吗?玩够我们就回去。”
姬钰见怎么都叫不动他,只能亲自出马,噔噔噔跑进廊下,拉着父皇的手,要把他拉到外面。
“父皇!你就陪我玩一会儿嘛,”姬钰可怜巴巴地央求道:“就一会儿。”
小少年们站在雪地上,早已停下手中动作,撩摆跪下朝皇帝行礼,低眉垂首,恭敬谨慎,已然没了方才嬉笑打闹的随意。
皇帝温和地笑了一下,“你和他们玩,寡人看着就好。
这么多年下来,他已经不需要看育儿手册了。
姬钰摇了摇头,他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,除了父皇谁都不喜欢,一心只想着和父皇玩。
“就玩一会儿,”姬钰摇着皇帝的手,大眼睛里满是期盼。
皇帝伸出手,轻轻拂去姬钰肩膀上的雪,声音轻淡:“就一会儿。”
眼见着陛下亲自加入,宫中禁卫默不作声,悄无声息地围拢在四面,他们满身煞气,不严苟笑,气势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