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!儿臣是不是画得很好?”
皇帝从抽象的小人上移开视线,看见姬钰亮晶晶的大眼睛。
“好。”
他言简意赅。
姬钰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,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画了一下午的,父皇竟然只说了一个好字,这也太敷衍了。
他不高兴地抽出画像,转身噔噔噔跑开,坐在自己的小桌子上继续画画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犹豫了一下,翻出泛黄的育儿手册,在上面寻找夸赞孩子的话术。
什么天资聪颖,孺子可教,天真无邪……
似乎都不太合适。
皇帝沉思了一会儿,提起笔。
姬钰闷头画了一会儿,时不时悄悄地瞅一眼父皇,只见父皇坐在原地,垂着眉,提着笔,不知在写什么。
不用想,不是在批奏折,就是在批奏折的路上。
不知道父皇一天天的,为什么有那么多奏折要批。
姬钰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,偷偷瞅着父皇的侧颜,画着父皇的柴火小人,深感自己的画技非常高明,画得惟妙惟肖,忍不住便画边笑。
“姬钰,”青年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低哑,低沉悦耳,不容置喙,“过来。”
姬钰措不及防被叫到,下意识抬头,脑袋上柔软的发旋随之翘起,“父皇?”
他噔噔噔地挪到父皇身边,抱着小手手,还有点别扭:“叫儿臣做什么?”
皇帝示意他低头看龙案,上面铺开画卷,是一个高冷的潦草小人抱着另一个可爱的小小人,高冷小人的脑袋上还冒出一个小爱心。
察觉到姬钰在看那个小爱心,皇帝虚虚地咳嗽了一声,不自在地偏过头,表情一如既往地高冷。
姬钰望着这副画呆了一会儿,猛地跳起来抱住父皇,感动得眼睛圆圆,“父皇!”
小崽子如今六七岁,比之前重了许多,猛地扑到他怀里,险些把皇帝压倒,他搂住姬钰,高冷地点了点头:“寡人在。”
他本以为姬钰应该很感动,心里还在烦恼,万一姬钰太缠人怎么办,谁知怀里这小家伙语出惊人:“父皇,你画的还不如儿臣画得好看呢,要不要儿臣教你?”
姬钰兴致勃勃,想要教父皇画柴火小人。
皇帝:“……”
他才没有这么幼稚。
皇帝冷酷地拒绝了姬钰小夫子的授课邀请。
姬钰遗憾地“哦”了一声,抱着父皇给他画的小人画离开,虽然父皇画得不好看,但是他很喜欢!
他抱着小人画在乾清宫走来走去,最终决定挂在龙床上,这样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,他和父皇都能看见这副画。
入夜后。
皇帝刚在龙床上躺下,一眼便看见了挂在了龙床上的小人画,姬钰画的和他画的并排在一起,格外显眼。
皇帝:“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,假装没有看见,姬钰靠了过来,小脑袋靠着他的肩膀,声音小小的:“父皇,父皇,父皇……”
皇帝想起了育儿手册上的内容,小孩叫个不停,肯定是有话要说。
这几年和姬钰的相处已经磨得他几乎没了脾气,耐心道:“你说。”
“我有一个小小的心愿,”姬钰举起两根手指,比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尺寸,表示自己的心愿真的很小,期期艾艾地等着父皇答应。
皇帝没有作声,等着姬钰继续往下说。
姬钰总觉得父皇不会答应,说话也小心翼翼的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我想和小圆圆他们去凫水……”
正值夏日,皇宫里热得很,他听说小圆圆他们在宫外水池凫水,玩得老开心了,心里不知多羡慕。
如姬钰所料,父皇连犹豫都没有,斩钉截铁道:“不许。”
他不允许姬钰去做凫水这么危险的事情,也不允许他跟着那群伴读出宫。
“父皇!”姬钰声音骤然拔高,委屈巴巴的,“为什么他们可以,儿臣不可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