聒噪,烦人,寡人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小东西。
皇帝冷冷地想着,戳了戳姬钰的小脸,捏了捏他的腮肉,又拨了拨他的小揪揪。
姬钰学着他的样子,伸手拨开冕旒下的琉玉流苏,用小手戳皇帝的脸,腕上的红玉钏下的小铃铛叮叮当当,几乎要晃到他眼前。
皇帝:“……”
冒犯天威,罪不可赦。
他冷着脸要把崽子发配回摇篮,姬钰却靠了过来,把小脸贴在他面颊上,软声软气地喊道:“爹。”
一天天爹个没完。
皇帝心里愈发嫌弃这个小麻烦,勉为其难抱着他在殿内溜达了一圈,姬钰坐在皇帝的臂弯里看见了宫殿的朱墙,很高很阔,光华明丽,就连楹柱都在闪闪发光。
姬钰惊叹不已,又有点害怕,紧紧抱住皇帝的脖子,老实地一动不动。
皇帝将老实了不少的崽崽放回摇篮里,准备离开,衣摆忽然一紧,低头一看,姬钰又拉住他的衣袂。
“爹,你以后要来看鹅。”小崽子眼巴巴地望着他,大有他敢说一个不字,他就要哇哇大哭的可能。
皇帝随手揉乱他脑袋上的小揪揪,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,一个没什么威胁、弱小不堪的小玩意,闲来无事逗一逗倒也并无不可。
姬钰本应在半个时辰之前入睡,兢兢业业地陪皇帝玩了一会儿,此刻也有些困了,打了个哈欠,眼睛里冒出泪花,扒着摇篮目送着皇帝走远。
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,他才躺了下来,伸出小手,自己给自己盖上被衾。
明光殿的宫人松了一口气,扶着膝盖站起身,连忙去看摇篮里的小殿下,看见小殿下已经乖乖躺下,也不好吵醒他,轻轻给他捻了捻被角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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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当婴儿的日子很无聊,吃了就玩,玩累了就睡,睡醒了又吃。
姬钰很喜欢这种无聊的生活,这是他上辈子梦寐以求、总觉得实现财富自由才能过上的美好生活。
他乖乖躺在摇篮里,小口小口地喝着宫人用勺子盛来的热羊乳,香香甜甜的,吃得他嘴巴都变得香香的。
吃完午膳,宫人小心翼翼给姬钰擦干净小脸,取了一颗熬得软软的流心蜜饯给姬钰吃。
蜜饯小小的一颗,剥掉了大部分的皮肉,只留下最柔软最甜的一瓣,薄薄的,带着清甜,流心是雪白的乳酪,熬得化开。
姬钰一吃进嘴里,好吃得瞪大了眼睛,试图撒娇让宫人再给他一个,宫人笑了笑:“小殿下还没长牙呢,不能多吃。”
姬钰瘪了瘪嘴,开始思索婴儿什么时候长牙,他上辈子上班多年,早就把生物学抛之脑后,更不可能记得婴儿几个月长牙。
他只能摸摸自己的嘴巴,想象着一觉睡醒就能拥有人生的第一颗牙,好多吃一颗流心蜜饯。
就连皇帝来看他的时候,姬钰也在想这件事,“爹,牙牙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,想问皇帝牙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。
皇帝瞥了一眼,随手揉了揉他的小揪揪,“会长的。”
好敷衍。
姬钰灵机一动,试图仗势欺人,让皇帝帮他要蜜饯,他高兴地呼唤皇帝:“爹,糖糖。”
皇帝动作一顿,声音微凉:“你们给他吃糖了?”
宫人战战兢兢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说话,姬钰手疾眼快地拉住皇帝的指尖,一本正经:“是鹅偷吃的。”
是他偷吃的,和旁人没有关系。
皇帝冷笑,转而审问起姬钰,“你是怎么偷吃的?半夜偷偷爬下床,偷偷爬上柜子?”
姬钰连忙点头,一脸真诚:“对!”
皇帝道:“再偷一遍给寡人看看。”
姬钰睁大眼睛,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,哼哧哼哧爬上加高了不少的摇篮,企图当皇帝的面表演偷糖。
他脑袋上,手上脚上的小铃铛都在叮叮当当地急响,那簇小揪揪晃来晃去,摇成了波浪。
皇帝冷眼看了一阵,俯身将姬钰抱进怀里,“不许再吃糖了。”
他声音平静,仿佛下一刻就要发号施令把宫人拖出去杀了,说出口的却是:“你再吃糖,牙牙就会掉光光。”
还没长出来就掉光光,明知是皇帝的恶趣味,姬钰还是配合地装出被吓到的模样,搂紧皇帝的脖子,把脑袋埋进少年的颈窝,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