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难怪秦寂以前在兽人联邦从来不会变成兽形。
等到江野差不多啃完一整根羊腿时,秦寂才出声:“我记不太清……似乎就是某天醒来的时候,精神海就是一片雪地了。”
江野愣了下,扭头:“你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一片雪地吗?”
“当时不知道,但后面大概能猜得到。”
秦寂用指甲抠开另一个冷藏箱,从里面叼出一条连着一大片骨肉的鹿腿。
“雪是很能掩藏痕迹的存在,那片雪地完全由我掌控塑造。在一片纯白色里,不论是外来者还是异常,都会被我第一时间发现,是最能让我安心的形态。”
“而因为这片雪地,在和其他兽人对战时,我的精神力多少会带着战栗威慑的特质,让对方反应迟缓,从而找到一击必中的时机。”
秦寂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,贫瘠的精神海某种程度上也的确说明了他的无趣,他很是自然地将话题带到江野的精神海上,
“之前我用精神力灌注你精神海的时候,其实看到过一部分你的精神海。”
“啊,你说小区?”江野舔舔前爪,用爪垫捋了下弄上血珠的胸脯毛,显然知道之前秦寂看到的场景,“在没有恢复记忆前,我最能感觉到安心舒适的就是这里了,但现在我想起了从前,就总感觉差点意思。”
野哥的记忆都在这片地盘上,是这里的猫猫狗狗和人类,但江野的人生却并不只有这些,他经历的更多,也在乎的更多,眷恋的更多。
如果说秦寂的精神海是因为一无所有而凝聚出了荒芜的雪域,江野就像是与秦寂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极端。
他看到的、在意的、想要去保护的存在太多了,多到没有办法选择出最重要的那一个。
秦寂当然也想到了这方面,他索性点明了这部分问题,却并没有给江野一定要选择什么的建议:“没关系,反正也不急,慢慢来。”
江野赌气似的在鹌鹑上留下一个猫牙印:“也只能这样了,我再想想。”
吃完饭,江野探着猫脑袋在秦寂脸上用力蹭,直到把自己脏兮兮的猫嘴都蹭干净,又伸出舌头把大老虎的脸颊舔干净,这才哒哒哒跑出厨房,到二楼去陪妈妈了。
被猫当擦嘴巾用过又洗干净的秦寂有些无奈地甩甩耳朵,继续打扫厨房战场。
……
自从把休眠仓搬回家后,江野每天晚上都是变成兽形趴在休眠仓上,用猫猫脸贴着探视小窗看着妈妈入睡的。
秦寂则单独睡在二楼的卧室里。
最开始的时候秦寂难免会生出失落酸意,但后面他发现每天都会出门巡逻到野一圈才回来的江野,现在几乎不怎么出门,每天下午都会和他待在一起后,秦寂忽然就把自己哄好了。
睡觉的大多数时间都是没有意识的,但是这几天里,他们一起看书看剧,讨论剧情看法;一起做饭做甜品,吃的时候糊在猫毛虎毛上给彼此舔半天;一起锻炼过招,全方位贴贴……
比起单纯贴贴睡觉,这可是实打实的虎猫独处。
秦寂更喜欢这个。
洗漱过后,秦寂照旧仰躺在床上意识下沉,准备去精神海里,把关于江野的今日份记忆继续手搓成雪猫手办。
大老虎盘腿坐在安静的冰天雪地里,看似笨拙的虎爪却在精心雕刻爪垫上栩栩如生的雪猫猫,虎脸认真又温柔。
忽然,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咔嚓咔嚓的动静,秦寂先是一愣,然后神色莫名地转头看向四周。
这里是他的精神海,他能够感觉得到精神海内所有的异常,自然也能辨认出这个动静并没有危险,相反,还带着撒娇般的熟稔霸道。
像极了猫爪在门上抓挠要进来的声音。
可精神海里哪来的门?
而且阿野每次进来都是直接用闯的,根本用不着挠门让他开门。
然而能弄出这动静的,却也只有一个江野。
秦寂虽然有点莫名,但大老虎还是顺着猫的意思,站起来走到猫抓挠动静传来的地方,伸爪拉开一道精神海大门。
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,一群大大小小火红火红的精神力小猫如同潮水般从门外涌进来,眨眼的功夫就挂满了大老虎身上的每个角落,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满溢,朝着这片冰雪天地的四处撒欢狂奔,像是一簇簇火焰连成一片,燃烧向冰与雪的边际。
秦寂冷不丁被猫淹没,虎躯僵硬,虎脸错愕,爪忙脚乱地捞着一只只火红色的精神力小猫,本来看起来就带着点憨的毛茸茸虎脸更加发懵。
什么?怎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