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冬至吃饺子什么的,也就是讨个好兆头。
明年……
老人看向窗外的雪,眼睛里是无法掩饰的无奈和怎么都放心不下的担忧。
原本呼呼大睡的小狸花猫蹬了两下后腿,睁开眼睛,绿眼睛里褪去了之前的灵光,显得懵懂而清澈。
老人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小猫崽的三角耳,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呢喃:“小野,记得奶奶说的,要聪明,要谨慎……隐藏自己,保护好自己……”
“如果有一天,你能够完全醒来,更要记得——”
“奶奶会帮你看着妈妈,奶奶和妈妈会一直在一起。”
……
之后的梦境断断续续,有老人带着小狸花猫出门遛弯买菜,也有老人带着小猫去物业缴纳费用。
早晨,午后,傍晚,黄昏……
零碎的记忆碎片纷纷扬扬朝着江野而来,将自己用力挤进江野的空空如也的脑袋里。
江野只觉得自己睡着睡着,梦着梦着,就像是整只猫都掉进了洗衣机里,滋儿哇啦使劲转,转得他头晕眼花,只能更用力地抓紧身边能抓到的一切东西,嘴巴和尾巴也都在用力。
亮光猛得刺进大脑,江野唰得睁开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是上半身靠在床头,身后垫了个老虎头抱枕,手里拿着一本书的秦寂。
秦寂只穿了长裤,半长不短的金发散落在肩头和抱枕上,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微弱的暖光,打在他的脸颊和书页上。
江野:“……怎么不用终端?”
秦寂的视线从书页的边缘掠出来,落在无辜的狸花猫脸上:“因为我并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”
江野:“?”
什么意思?
秦寂把手里的书啪地一声合起来,随手放在床面上,露出满是猫爪痕和小尖牙齿痕的胸膛。
江野:“……”
猫的耳朵下意识心虚后撇,整个身体都往后退了一丢丢。
他好像忽然就知道,梦里他连抓带挠嘴也没放过的东西是什么了。
很显然,秦寂手里拿着书根本不是为了看书,而是为了防猫。
狸花大猫低头看看腹肌,发现秦寂腹肌上纵横交错的猫爪痕比前胸还要严重,顿时又抬头看向天花板,咪呜嗯啊着找别的话说:“小猫崽呢?睡觉的时候不是一起上床睡的吗?”
秦寂发出一声笑音。
江野的尾巴尖一僵。
一只手伸过来,手指戳在江野的猫脑袋边,手动把江野的视线调整到不远处的墙角。
地板上横着一个大枕头,上面四仰八叉地趴着一只小猫崽,哪怕听到声音也没醒,睡得十分没心没肺,完全不像是前不久才被捡回来的流浪崽。
怎么到地上去了?
……不对,地板上怎么有枕头。
就算江野平常都拿秦寂当枕头,他的枕头也没道理跑到地板上去。
除非……
秦寂的声音幽幽传来:“你一脚就把小崽子踹下去了。”
“但是不得不说,阿野教出来的小崽的确有你的风范,我以为他会哭,结果我丢了个枕头下去后,他居然爬上枕头闭眼就睡了。”
“唉,”秦寂长长叹气,“整个家里,就只有我的睡眠质量堪忧。”
江野:“……”
狸花大猫看看人,又看看小猫崽。
看看呼呼大睡的小猫崽,又看看惨遭猫爪霸凌深夜难眠的虎,猫终于找回了离家出走的良心,脑袋主动凑过去蹭蹭秦寂的腹肌,在表面微微凸起的猫抓痕上温柔舔舐。
秦寂的腹部骤然紧绷。
猫舌头并不细腻,甚至可以称得上粗糙,细密的小倒刺轻而软地擦过秦寂紧绷结实的腹部肌肉,掀起一阵极轻的电流,从皮肤表层一路钻到了骨子里。
秦寂垂眸看向一脸心虚,就连补偿都满脸写着“我都主动了差不多得了”的猫,搭在床单上的手指不自觉蜷起。
秦寂不吭声,江野舔着舔着也开始走神,脑袋里回想着刚才梦境里的记忆信息,一个不注意,就从腹肌一路往上,啃在了秦寂的下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