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紫色的眼眸像波动的银河,在其中荡漾着的笑意就如同点点的星辰:“你叫言洞是不是?现在,你归我管了,知道吗小孩?”
小孩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言忆便当他认下了,喜滋滋抱着人回了家。
他抱人是想抱小孩一样抱在前面,言洞刚被抱起来的时候挣扎了一下,被言忆拍了拍背,无奈地停下了。
言忆一直以为养一个小孩很费心,因为夏讴就是一个让人都不想多看一眼的小孩,就算大了,心理年龄也一样的幼稚。
结果言生尽乖巧得让言忆觉得惊奇。
哦言生尽是小孩新的名字。
言洞这名字完全是言知诚给人的编号,太难听了,言忆翻了古书上的诗句,万分满意给言洞取了言洞听这个名。
可惜言洞不喜欢,他的手指一点,就放在了另一句古诗上,言忆眉头一皱连连摇头:“这名字不好,太薄了。”
言洞指的那句正是“微生尽向梦中贪”,给一个小孩取名叫生尽,太恶毒的诅咒,言忆连连拒绝,怎么都不愿意同意。
“我的生命早就该结束,”言洞没有听言忆的话换个名字,他抬起那双眼瞳,深深的蓝色像一望无际的深海,“哥哥,我想要一场新的生命。”
言忆被他一句话打出了沉默,琢磨来琢磨去,先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,黑色的短发揉得一团乱,手指被打结的发丝缠住,他才想起现在多了个言生尽,又往言生尽头上揉。
但言生尽的头发和他不一样,一头长长的银发,一看就知道被人很好地养护过,光洁透亮,摸上去又坚硬得很,像钢针一样的头发。
言忆摸着摸着就笑了:“怎么头发也这么硬,和性子一样,行吧行吧,那就叫言生尽。”
反正他会护住这个小孩的,这么乖巧的小孩,和他有相同经历的小孩,言忆很难不对他产生怜悯的感情。
既然他下定了决心,那叫言生尽就叫吧,言忆不信会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欺负言生尽。
他给言生尽取了名字,给言生尽换了新衣服,住了新房子,那言生尽就是他的人了,只属于他。
哪怕言忆知道,言生尽来的目的是为了替代他,言忆也不在意。
蔺门对言生尽的信任源于言生尽没有情感,那没有情感的言生尽,真的会听蔺门的话吗?
要说照顾,以前是言知诚,现在是言忆;要说得到的利益,言忆能给言生尽一切,蔺门能吗?他不能,他还要在言生尽成名取代言忆后,把对言忆的怀疑挪到言生尽身上来;要说理智,从三观和各种理性上的早就,蔺门这样过河拆桥的行为,也远不能和名正言顺的言忆相比。
这样的话,言忆很有信心,能把言生尽拉到自己这边来。
“生生,”言忆三两步走出门,把手里的毛线帽给言生尽头上扣上,这是他自己织的帽子,前面失败了不少次,这是唯一一个成功品,也不算好看,但言生尽的脸撑住了,“风大,记得戴帽子。”
毛线帽把言生尽的头发压下来,刘海遮住了眼睛,言忆担忧地拉高了一些:“今天你回来我给你剪头发怎么样?”
言生尽淡淡瞥他一眼,手把自己脸旁边短了一截的头发抬起来,一句话没说,言忆却心虚得很。
这就是他上次的杰作,给言生尽剪成了公主切,虽然好看是好看,但言生尽很在乎自己的头发,言忆还是后来染了和言生尽同款银色的头发,让言生尽剪他的头发玩,才消了言生尽的气。
“这次不会剪坏了,”言忆信誓旦旦,他学了好久才敢再提,“我就给你修修刘海。”
言生尽叹口气,转身离去,言忆听到他轻轻的话语随着风飘过来,他说:
“可以。”
一句可以,言忆激动得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才冷静下来,言生尽去上班了,言忆已经提前开始准备起来。
这几年下来,言生尽不仅很快把学业通过,还成功按照蔺门的想法,进了罚惩部,在言忆手下做事。
只是和蔺门以为的不同的是,言忆对言生尽的到来非常欢迎,甚至于现在他被蔺门下令禁止出门,由言生尽来取代他的工作,他都高兴得很。
十七岁的少年,现在已经是二十三岁的青年,身型高挑,眉眼间带着锐利的秀气,雌雄莫辨的美让言生尽被不少人质疑过。
但他很快就用实力和果决的冷漠征服了所有人。
包括言忆。
言忆拉开床头柜,剪刀放在里面,但他要拿的不仅是剪刀,还有被剪刀压住的那个红色布包。
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他当时假装故意给言生尽剪坏的头发。
言忆拿着布包的手攥紧了些,言生尽越长越大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,或许是言生尽认真地注视着他,或许是言生尽拉住他的手,或许是言生尽拥抱住他,或许是这每一分每一秒,都让言忆愈发地心动。
他知道言生尽没有感情,他也不奢求言生尽会爱上他,他只是,希望他能够一直陪着言生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