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公子……”陆帛喃喃,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,狂喜的情绪过于激动,让他有些扛不住,“你还没有死。”
言生尽撑着棺材坐起来,陆帛都喊出了他名字,他再不愿相信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。
他没有走,系统因为不知名原因消失了,然后,本应该去往下一个世界的他,回到了这个世界。
“陆帛?”言生尽试探地问,“如今是什么时候了。”
陆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:“如今,是宁生八年。”
全清十五年,皇帝驾崩,举国哀悼,群龙无首之际,是摄政王宋以鉴,以一己之力,扛住了所有的压力,将五皇子立为皇帝,自己代为理政。
然而五皇子孩童心性,稚气不改,所作所为鲁莽直接,伤了百姓的心,伤了群臣的心,上天震怒,天灾横行。
就在此时,国师出关,声称神明发怒,不过是天子之位不实,真正的天子应当是武昭皇后之子。
摄政王便下令全国搜寻这位“早夭”的太子。
说巧不巧,这位太子的前奶娘,也就是洛嬷嬷,在摄政王的逼问下,说出了真相:摄政王,就是武昭皇后之子。
当初宋极是奉武昭皇后弟弟的遗愿,将宋以鉴拉扯大,只希望宋以鉴能够安乐长大,平安无事。
这个秘密本应被洛嬷嬷带到棺材里去,但如今,宋以鉴登基乃上天之命,洛嬷嬷再也藏不下去,一把眼泪一把涕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再后来,就很简单了,宋以鉴登基,大赦天下,大兴水利,莫说天灾了,就连人祸也不曾有过。
国师以朝代不吉为由上告新帝,新帝便改朝换代,朝代改全为生,年号名为宁生,并迁都至顺州,命名为顺京,原京城改名为京都。
宁生一年,国师心念先帝,道先帝等他许久,一夕之间,便没了气息,坐道当场。
宁生三年,被多次催促应为皇后的赵承岚明风公主随长公主离开顺京,新帝后宫空虚,被众臣集体上柬充实后宫。
宁生五年,半数官员被请退,新帝立已死之人为新后,此人正是杳无音讯六年之久的言生尽。
自那之后,新帝便像被夺舍般发了疯,不再关心民生之事,只是往后宫一天一天地加人,只要是与言生尽有一个地方的相似,都会被他塞进后宫。
若不是朝廷新官员清廉正直,被宋以鉴一手扶持起来,对他忠心耿耿,怕是三年前宋以鉴就被人起义谋反了。
不过因着宋以鉴对言生尽的看重,江湖上因此流传起对言生尽的悬赏,不管是他本人,还是与他八分相似的人,只要带来,便有百两黄金。
言生尽明白陆帛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,他下意识捏起拳头,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追问的想法,转而问起陆帛:“那你呢?你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?”
陆帛苦笑:“还能是什么原因,新帝登基,这里自然容不下太……少爷,我同少爷驾车前往江南的途中,少爷毒发,为了救他,我只能将蛊引进自己体内。”
他抬起手,上面是一条长长的疤,歪歪扭扭,看着狰狞:“我不愿少爷看着我想起我的所作所为,便将少爷托付给江南一户人家,自己出来闯荡江湖……顺便寻寻解蛊的办法。”
本来解蛊最一劳永逸的办法,就是让下这蛊的洛嬷嬷来解,只是宋以鉴已经放了他们一马,再解蛊,是万万不可能的。
好在,他现在不用等了,只要带言生尽去见宋以鉴,宋以鉴自然就会让洛嬷嬷给他解蛊。
“言公子,拜托你了,”陆帛目光灼灼,他大可以直接将言生尽捆走,但万一言生尽吹耳旁风,他后面还要受苦,能和平解决是最好的,“同我去见陛下吧。”
“停停停,”言生尽还没说话,剩下那人忍不住了,他急忙打断,看看陆帛,看看言生尽,“布直你叫陆博?你又是谁?你们互相认识?”
“还有,什么悬赏?”
言生尽看向陆帛,陆帛扶了下额,给言生尽介绍道:“此人叫做关华信,一山野强盗。”
关华信不乐意了:“喂喂喂,说什么呢,是你先上我们山的,怎么就说我们是强盗了。”
当年赵承瀚去江南,虽然是借口,但江南的土匪多不是假的,关华信就是江南的一伙土匪的头领。
陆帛不过是这次偷偷去江南看赵承瀚现状的时候,误入了关华信他们的领地,就被趁火打劫,夺了身上所有有钱的东西。
倘若不是陆帛提出他知道旧皇宫有宝物,恐怕陆帛要被杀人灭口,一干二净地上了路。
京都自宋以鉴登基后便没了往日的繁华,更不用说旧皇宫了,空旷冷清,现下作为皇帝的行宫,无人敢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