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怪他,因为洞听洞府内放的东西实在是过于昂贵了,言忆只是看一眼都想咋舌,他可没见过修者用灵石装饰房梁的,星星点点反射着光的灵石摆放在房梁上,有几颗粘连在一起,稍稍坠下来,像风铃一般微微晃动。
旁边的架子更是离谱,极寒玉本就稀少,是炼器的珍贵材料,却被洞听弄成架子的形状,在上面放价值还不如极寒玉万分之一的花朵。
哦,言忆错了,他拿起一朵花,总算知道洞听为什么拿极寒玉放花了,原来是仙草,是炼丹用的。
“我碰坏了要赔吗?”言忆开玩笑似的问。
“你问了就要。”言生尽低头去翻书桌上的书,这还是他之前闭关前装样子放的,竟是他不知哪次买来的师徒禁忌恋的同人文。
“真小心眼,”言忆撇撇嘴,把花放回原位,从言生尽的身后圈住他,手撑着桌子,头靠在言生尽的肩膀上,“在看什么,你闭关的时候看的书吗?”
言生尽反应很快地盖上了书,不是他欲盖弥彰,实在是言忆这个姿势瞥一眼就能看清书上的内容,盖上说不定还能糊弄一下,不动才是蠢。
“做什么,洞听前辈,”言忆低低地笑,身体笑得颤抖起来,言生尽耸耸肩,让他收敛点,“这么怕被我看啊,这样那你怎么解释我都得看了。”
按辈分言忆确实该叫前辈,但他之前一直试图混淆掉对洞听的称谓,现在起命打趣似的叫了洞听前辈,他也开始用上这个称呼。
“好吵。”言生尽嫌弃地用左手揪住靠在他右肩上的言忆的头发,不痛,但手指插进头发间的感受还是让言忆不可控地抬了点头。
“我叫你前辈你态度就这么差?怎么不和我说,言忆,此事另当别论。”言忆学着言生尽那句话的腔调,被言生尽拎着头发,抬起的脸就要往言生尽脸上贴,整个人身体都紧紧贴在言生尽背上,踮着脚不想压着言生尽让他不得不弯腰。
他们现在之间的那层马甲和没有没什么区别,言忆心里几乎已经打定主意确定了洞听的身份,什么爱恨纠葛,在言忆看来只是言生尽的恶趣味,他只需要静静等言生尽哪次露馅,好抓住把柄来讨要奖励。
言生尽得到了他想要的,只是因为他,言忆才爱上他,言忆对洞听的杀意言生尽不是傻子,当然感受的到,这反而顺了言生尽的心意,就像把猫露顺毛了般,言生尽现在藏着掖着更多是逗弄言忆,马甲掉不掉属实不太重要。
人设值的大头已经到手,再加上言生尽现在掌控了拿捏系统的办法,任务的完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,要是言生尽高兴,他完全可以速刷人设值离开这个世界。
但他做不到。
他走的是清醒道,对人清醒,对事清醒,对自己清醒,正是他的全知,他才无法放下魔修的事。
他知道他作为洞听获得了多少邪修的敬仰,作为言生尽又成为多少凡人的激励,他一步不停地向前走,身后有越来越多的目光追随,他不需要这样的敬仰,想脱口而出的话却又总是被他们亮闪闪的眼神塞回去。
如果没有他,还会有别人吗?
不会了。言生尽叹口气。他现在离飞升那么近,自然比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了解了更多。
上个世界如果真是按系统所说,那池句是所谓的主角的话,言生尽对主角的脾性也有了个猜测。
人品?不,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否拥有会被人赞叹的容颜,拥有悲惨的成长背景和因此诞生的具有强烈的反差与偏执的性格。
只因有戏剧性的主角,才是世界所需要的。
此方世界的意识与言生尽对话时态度很是高高在上,主角的死活,它并不是很在意,死了一个还能有新的,它只是需要“主角”来推动故事的发展,只要有一个主角完整地走完了它设定的剧情,它就可以在主角死后吸取主角的灵魂,从中获得各种情绪。
言生尽垂眸,意识的傲慢给了他可趁之机,既然主角是世界想要的情绪寄存体,那么主角的成长不是先苦后甜,便是先甜后苦,能够满足这样的条件,言生尽不相信世界意识能给出的“好处”无穷无尽,也不相信主角的数量是无限制的。
既然如此,一个自带系统,顺风顺水不需要花什么心思的人,会不会成为世界意识的盘中餐呢。
答案是肯定的。言生尽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,就已经是世界意识的盘中餐了。
虽然不知道系统在这其中是什么角色,但言生尽对它总是抱有绝对的恶意,觉得它至少是中间商的程度。
这场魔修的蠢蠢欲动有一半也是世界意识在暗中布局,虽然直接的执棋人不是它,但这样大规模的爆发必然有它的手笔。
毕竟太容易了,只要对魔修,对那幕后黑手多一点注视,获得世界意识偏爱的它们天生就多了心想事成的能力。
世界意识这样做,一举两得,它原定的主角和言生尽都能成为它的养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