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生尽想到这人心机深沉地拿两个马甲都潜伏在他身边,就忍不住冷脸,松开手背过身去。
屏障外的征和法显然是想要强破,言生尽估摸着时间,一边催动着洞听往东域赶,当初与席黎逢场作戏结束,洞听这个身份便前往南域一直闭关至今。
言忆的修为几乎全是系统所给予的能力,他本人并没有修为,当下系统耍心机又回到了言生尽身上,言忆没有因为乏力跌倒在地都算他有本事。
“生生。”言忆过来想要勾言生尽的手指,“我错了,你让系统再绑回来,我带你出去。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你,你不要不理我。”
硬说气得不行也没有,本来抓到言忆要是没有办法,言生尽还是会选择绑定回系统,但这种被迫绑定和自己选择的绑定又无法相提并论,再说言忆目前对他失去了作用,言生尽虽然对他感兴趣,但着实没空来应付他。
感受到洞听已经快抵达,言生尽收了些灵力,屏障变得薄如蝉翼,再下一击似乎就要被打破。
言忆却不知言生尽的计划,见屏障乍然炸开碎成一点一点的星点,完全忘记自己毫无修为,挡在了言生尽身前,抗下了还留有一半力量的攻击。
这一下将他直直地打飞出去,若不是言生尽反应过来替他化解了几分又环住了他的肩,他恐怕就要命丧当场,但哪怕是现在言忆的状态也说不上好,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口中吐出来,腹部的伤口像被人从里面掏出来一样爆开,眼耳鼻都流出暗红的血。
他听不见,看不见,只能感受到背后言生尽冰凉的手臂,和他滚烫的皮肤贴在一起。
“法!”征震惊得慌忙去拉法的手臂。
法却甩开她,面容严肃:“征,你总是仁慈,我们不可能不伤害任何人,否则被伤害的就是我们。”
“呵,”言生尽轻笑,却冷得没什么笑意,他能感受到手下言忆逐渐流失的生命,他不想应付言忆,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忍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破坏,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被伤害的,应该是你们。”一道灵力化作银针,直直地插进法的肩膀,这灵力里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,征被逼得连连后退,看清了这背后偷袭而来的人。
这一眼让她震惊得瞪大双眼,视线又投向言生尽那边,同样的面容出现了三次,就算是征也想不通。
“人,我带走了。”洞听抬手,每个指缝间都是反着光的银针,“若是想动手,多斟酌。”
这银针同他腰间的鞭子过于显眼,法就算在东域也叫的出这人名字——毕竟能伤到他,拿手武器还是这两样的,只有那一人。
“洞听,你一邪修,要与妖族为敌吗!”法咬牙切齿。
“说的真难听,”洞听笑,“我只是要对你下手而已,那位应该不会为了一个你而出手吧?”
在场的人除了晕过去的言忆,都对洞听口中的“那位”心知肚明,法面色难看得像被人扒了衣服,急促地呼吸了两下,给征使了个眼色,同意了。
洞听走到言生尽身边,两个人对视一眼,心中竟突然空旷得仿佛什么都消失了。
好似风从心底吹过带走了一切。
这样的感受言生尽在言忆身上也感受过,他又低头看了眼言忆:“你能治好他吗?”
或许能,或许不能,或许他醒来便不是言忆,或许他醒来忘记了一切。
言生尽知道洞听会说什么,不愿再听,搭上洞听伸出的手……
“抱歉,小辈,你不能就这样走。”沧桑的声音从每个地方响起,言生尽的动作僵了一瞬,“我会让这二位离开,为他们救治,但你需要留下。”
“……可以。”洞听应下。
说话的妖叫应早,法的师傅,妖族最强者,那位自行道融一期的妖族仙修,也是洞听口中那位不会出手的前辈。
虽然都是融一期,此妖却因是龙族向来受天地青睐,言生尽知道恐怕是法让征偷偷传的信,但自己无力抵抗,而且他也依旧相信应早不会仅因为法而出手,必然还会有其他原因。
这般考虑下,只能卖分身求荣。
洞听刚同意,言生尽便见一颗草飞速地长高,人一样伸出叶片,上面是一颗丹药。
“让他咽下吧,我送你二人回宗门。”征走过来,她看了眼丹药,不觉得意外,言生尽对应早的了解又深了几分,将丹药塞进言忆嘴里,搀住他,征将收起来的船拿出来,带二人上了船。
待言忆醒来时还未到三清门,言生尽在他旁边的另一张床上,这是他还是朴知时与另一位弟子住的房间。
“生……”他张口想要叫言生尽,喉咙却撕裂般火辣辣地痛,刚说出一个字便认命闭上了嘴。
他又偏头看言生尽,看他睡着时闭着又微微颤动的睫毛,看他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,他贴上言生尽的手,感觉手腕处因脉搏跳动而颤抖的皮肤,他开始想念言生尽的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