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在乎你懂吗!我根本不在乎!”
“但是——”裴渐气息微弱地一转,咬牙说道:“我在乎!”
“如果我什么都不能给你,那我凭什么跟你站在一起啊?”
沈如眠毫不犹豫:“凭我喜欢你啊!”
他接着道:“凭你也喜欢我,不可以吗?”
裴渐:“感情不是这么算的——”
沈如眠哭着问:“那要怎么算!”
“两个人在一起,不能只靠一个去供养另一个,你很好,那我呢?你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吗?你知道我在遇见你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吗?我很努力的想去改变但是我做不到,我有时候会很累,我太蠢了,我做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,拿微薄的工资,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,我没想过我要怎么站在你面前,至少不能……就这么站在你面前。”
沈如眠不明白:“那我不是也喜欢上你了吗?”
裴渐用手指擦去他的眼泪,“眠眠,是因为我太会骗人了。”
沈如眠侧开脸不让他碰,滚烫的泪水淌过下巴,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如果你没有达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,你没有现在拥有的一切,你就不会想要和我在一起?感情怎么能这样呢?”
“裴渐,”他说,“我没有几个五年可以等了,我不想等!”
裴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沈如眠急喘几口,一抬手蹭过脸颊,“我可以帮你的,你说的那些,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,真的。”
裴渐沉默片刻,“可那就是我的一切,我的天堑,它在你面前再小,都不应该出现来绊你的脚,你知道吗?”
“我怎么就跟你说不通……”沈如眠胡乱摸一把脸,背过身去。
“是我的问题,”裴渐看着他的背影,“我的问题太多,我必须要去先把它们解决好。”
“在你还没解决之前,万一我和别人在一起了呢?嗯?你会祝福我们吗?”沈如眠涩声笑着,戳了戳他的胸口,“你心甘情愿吗?”
裴渐好像被这个问题烫了个猝不及防,心口剧烈的酸涩顷刻淹没了所有情绪。
沈如眠:“我知道我也没去找你,但我不是不想,我特么以为你恐同呢,我哪敢啊!我怕你用那种眼神看我,我怕你说你恶心我,我怕了五年!”
“我没有义务等你功成名就,等你卸甲归乡,你不能这样,有责任感是好事,但我现在也不怎么好。”
沈如眠靠近他,直视他,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,我要是谈恋爱,或者干脆把婚结了,不管是去国外还是在国内,你心甘情愿祝福我吗?”
裴渐的眼睛红透了,嘴唇不住颤抖,他绷直嘴角,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,随后再也坚持不住,将眼前的人往怀里一拉,按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。
他亲他的嘴角,亲他流下的泪痕,他紧紧地、仿佛密不可分地贴住他,好像这样就能一辈子不分开。
沈如眠闭上眼睛,心中忽然涌上许多潮水般的情绪,令他清醒又沉溺,禁不住轻轻地回应。
须臾,两人分开,裴渐的额头抵着沈如眠的额头,柔软的发丝也相抵,裴渐低声道:“我不想看到那个。”
沈如眠抬眼,吐出温热的风:“我只是你未完成的一个任务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?”
“是我的爱人。”
沈如眠不说话了,默认跳过之前的话题,他暂时不想再吵架,也没什么好吵的。
“好了。”裴渐哄他,“我给你擦擦脸,疼吗?”
沈如眠软声:“疼,眼泪烧的眼角好疼。”
裴渐起身去放温水,拿毛巾浸透了水,便争分夺秒地回到沈如眠身边给他敷眼睛。
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,裴渐开门从机器人里拿了东西折返回来。
“什么啊?”沈如眠好奇地转向他。
“裤子和上衣。”裴渐拆开包装,“等下换这个干净的好吗?”
“什么时候买的。”沈如眠嘟囔着点点头,上一秒还被他气的牙痒痒,现在又觉得天下实在是没有比他还可爱、贴心、温柔的人了,连带着都有点后悔刚才对他那么大声。
沈如眠洗澡时,在淋漓的水声中隐约听见一声关门声,等他出来换好衣服,裴渐已经又回来了。
沈如眠问他:“你今晚还回家吗?”作为母胎单身,他没有带任何暗示意味,只是因为现在闹过一通,时间太晚了,回去不好休息,酒店的床很大,他可以分他一半。
裴渐:“不回去,我刚去定了你隔壁的房间。”
沈如眠以为他顾虑自己的意愿,“其实也不用……”
“我才刚当上你男朋友。”
听到这句话,沈如眠面上一烧,“去吧去吧,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