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只是拍戏,他们扭打吵闹, 特别多的灰尘在空中跳跃;这只是拍戏, 周围大把的人在围观:导演、副导、编剧场务老师、工作人员;这只是拍戏, 监视器上一五一十地呈现出剧本上描写的画面。
这只是拍戏……戏里戏外,却没什么不一样了。
可是……这只是拍戏。
导演喊了卡, 裴渐松开手。
他没有回头。
大家聚在一起, 沈如眠往后退了退, 拧开瓶盖, 咽下一口冰凉的水。
下一场是方帛昭和顾寻独处的戏份,导演说上一段到时候会做慢放处理, 古往今来的爱情剧都是这么表达一见钟情的,简单直白又有效果。
没错没错。
沈如眠跟在人群里呐呐地附和。
打架的人走的一干二净, 吧台前只剩他们两人, 沈如眠问过导演下一幕直接转这个画面是不是有点突兀。
导员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不突兀,咱们这个剧主受, 要善于运用视角,其他的让观众自己脑补去,这叫留白,没用的场外信息就不赘述了。
沈如眠恍然地站回去。
指导老师来设计动作了,这一次他要教给沈如眠的是,强吻。
这也是他和裴渐的第二场吻戏。
沈如眠尽量装作什么都不在意,和从前一样顺从地听老师指导,只是他时不时便分心到了裴渐身上。
动作指导犹自兴奋地讲戏:“方帛昭是个想要就做的人,他发觉自己的感情后,在和顾寻的拉扯中忽然想尝试和他亲密接触,他就猛地上去亲了他。”
“小方啊,你不用双手按着他,你、你扶他一下,因为你没他高……这样,来,试试我看一下。”
“哦。”沈如眠仿佛一台很久没上油的老机器人,一卡一卡地攀上男人的肩膀。
指导离远点,想了想:“好看是好看,差点意思。”
裴渐垂眸:“往上,搭在我领子上。”
沈如眠看他一眼,被火燎了似的移开眼神,把手伸的更高。
裴渐就着他的力道顷身,“抬头。”
“唔……”沈如眠下意识抬起头,深深望进他眼底。
“哎,这个姿势好看!你们等会儿就这样!”
沈如眠回神,从沙发缝里抠出自己的剧本,来回看台词。
“大不了就让他看!大不了、大不了……”
他崩溃地想:现在亲嘴合适吗?
对搭子有了别的心思,可却没有理由和他保持距离。
沈如眠内心纠结万分,他只是想和喜欢的人谈恋爱,不想借着职务之便对他耍流氓啊啊啊!
这是不道德的!
导演以为他没背好台词,走过来才发现他脸红的像打了两斤腮红,马上呼唤化妆师过来补粉底。
化妆师嘀嘀咕咕地给他补完妆,就该上场了。
沈如眠深吸一口气,这是工作,他是为了工作!
灯光就绪。
以前从没觉得这灯存在感强,现在却像聚光灯似的打在身上。
沈如眠不在状态,连续ng了三次。
导演拿着对讲不耐烦的大喊,他自己也有点急。
除此之外,还很羞愧。
沈如眠谴责自己是个笨的没边的人,没有天赋,带也带不会,并且还容易被影响。
裴渐要了三分钟休息时间,把他拉到一边。
沈如眠以为他要说点教育性的话,正要低头受训,裴渐却抬起他的下巴,然后……和他额头抵着额头。
他看着他有些湿润的双眼,低声道:“……小方少爷……”
沈如眠从胸腔发出两声急切的喘息,然而他还控制的很好,至少表情没有崩盘。
他没能入戏,惭愧地发出了沈如眠的声音:“……嗯。”
裴渐微笑了一下,眼睛一眨不眨,用更加细小的气声说:“……你想不想亲我?”
沈如眠的脑子“砰”的一下炸上了天,他不假思索地发出沈如眠的声音:“……想。”
灯光再次开启。
沈如眠靠在吧台,眼神乱瞟,恰到好处地表现了爱恋者不经意间的慌乱。
他的羞怯与众不同,胆大又自得,他不认为一时喜欢和爱能够代表长久,当下想要,当下得到就是最好的结局。
顾寻罕见地情绪低迷,要求他下次不要来,也不要因为胁迫而做任何不想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