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裴渐来说,充盈的是记忆,空荡荡的反而是感情。
他没觉出有什么不对,只是隐隐约约明白,自己需要更多。
而这种更多却不全是索取。
须知爱一个人也会让那个人本身产生充盈的情绪,无论快乐,难过,嫉妒,恼怒,都变得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沈如眠的回答让他很高兴。
即便他只利落地丢下一个:“没有。”便快步离开,走入热闹的人群中。
第14章 【五年前】一条伶仃的脊线顺流而下,两边突出的肩胛微微颤抖
《双层陷阱》剧本翻开,看第三页——有了!
沈如眠研究了一下这场戏,没研究明白。
实在太难了!
他觉得自己刚从学校走出来,将早五晚十一的作息抛之脑后,社会就生动给他上了一课,干中学说得好听,人不可一日精进,干不了也学不会要怎么办呢?
沈如眠苦闷的又看了一遍剧本:
方帛昭神情淡漠,百无聊赖地坐在上首,听下边人汇报。
方帛昭(冷笑):父亲说他性情好,我这大哥可真是好脾气,人家踩在他头上,他不问不顾,我一回国,狗似的竖起鼻子了。
手下:大少爷还接手了荣和基金。
方帛昭(皱眉):不懂他要作什么妖。
旁边过来一个人,倾身耳语,方帛昭不耐地站起身,不远处方迩的身形越来越近,脸上带着笑。方帛昭眼睛一转,拉住旁边经过的一个侍应生快步进入走廊。
方帛昭(走动):跟她说,我忙着呢,别来打扰我。
手下:是。
方帛昭拉侍应生进入包厢,关门,趴在门前观察,身后探上来一只手,将他压在门板上。
方帛昭(恼怒):做什么!你、你还喝了酒?
顾寻(假装醉酒):什么……不知道,我没喝多……
方帛昭费力转身,灯光下,这人穿的却不是侍应生的衣服,只是相似的黑衬衣,方帛昭知道自己认错。
方帛昭:你不是侍应生?你是客人?算了,你在这儿坐一个小时,我给你钱,怎么样?
顾寻:不怎么样,我要出去。
顾寻拉门,方帛昭拦住他。顾寻压得更紧,方帛昭竟然推不开,顾寻醉着在他腿上抚摸……
……
哦天哪。
沈如眠看的两眼一黑又一黑,演员的专业素养这种东西,他是第一次拍戏,暂时正在培养中。
他现在ng只能用“没关系我便宜”来安慰自己,现在也把这句至理名言拿出来反复在嘴里念经,念完三遍心里好受点,他继续背台词啃状态。
这场戏在下午,还没开始布置场地和走戏,他就已经像考下一个科目一样开始复习。
“台词背好了吗?”裴渐悄无声息地绕过来,沈如眠发现他特别喜欢从自己背后靠近。
进组还不到十天,沈如眠用看老师的目光看向他,拘谨:“背好了背好了。”
裴渐问:“很焦虑?”
沈如眠诚实道:“相当。这段太长了……啊,是我没有经验,我怕又走不好。”
“现在怕没用,当时候把景搭好,慢慢就能带入。”
沈如眠呐呐地:“我现在坐在这儿,一点儿也没有前□□少爷感觉,我就是一普通人。”
裴渐低头笑:“都是普通人。”
“你们学校怎么教的?”
沈如眠秃噜:“真听,真看,真感受。”
裴渐拧开水瓶盖子喝水:“那就真听,真看,真感受,要没办法想象方帛昭用什么神态面对手下和方迩,可以想想你用什么神态面对白菜和蚊子。”
沈如眠若有所知。
下午剧组开工,先是一段单人戏份,是方帛昭拉走顾寻之前的。
沈如眠坐在皮质座椅上,夜场群魔乱舞,灯光杂乱众多,裴渐已然穿好下一场的戏服,周围饰演服务生的群演四处走动,不仔细看,确实分不清身份。
他之前还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合理,现下心道怪不得方帛昭会认错,除了格外清俊的身形,黑与黑之间,界限十分昏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