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燕堇应了一声,没再继续那个话题。
两人对坐,沉默许久。
燕采靓再抬眼细看,燕堇一脸粉扑扑,眼神迷离在放空,“我叫保镖背你回去。”
燕堇摇摇头,“不要,不要别人碰我。”
可她站起来,绕着桌子走几步,走到燕采靓跟前,弯起眼睛,语气轻柔,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,“妈,明天我陪你去检查吧。”
燕采靓盯着她。
燕堇见她不回答,就伸手轻轻摇晃她的手肘,“好不好?”
燕采靓注视着她,不妩媚,带着点孩子气,摆摆手,“知道了。”
“晚安,拜拜~”燕堇摇摇摆摆地往亭外走。
脚步虚浮,偏偏坚持不要人扶,独自走上连接亭子与岸边的九曲桥。
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燕采靓还是叫了两个保镖远远跟着。
此时正好陶青昉拿了份材料进来,看见这一幕。
她保持专业姿态,没有探究,直入正题,“峰会论坛定在江平塔的凤凰湖,方副总明早要去签约,今晚来补个您的签字。”
燕采靓轻轻颔首,没急着签字,先对材料做复核,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问,“她给了你什么好处?”
陶青昉不必问,也知道和材料无关。
顺着刚刚燕堇离开的方向望去,“许我做集团副总。”
“近二十年的首席总裁秘书,确实该有个好前途,不然也是埋没了。”
语气听着平淡,实际阴阳怪气极致。
“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,我已经有伯乐了。”陶青昉轻笑,“更何况,集团副总要挂子公司法人,我有多怕麻烦,您是最了解的。”
燕采靓眼皮也没动,唰唰写下名字,再坐直,“拿去吧,千里马,赖总送的礼物在车里,你拿走吧。”
“谢谢伯乐。”陶青昉看见保镖回来,把材料收起,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燕采靓摆摆手打发她。
保镖等人离开,才上前通报,“小燕总平安回房了,不过……后半路一直在哭,没出声,就是一直在抹眼泪。”
燕采靓拿起炭火夹,在火堆里翻了翻。炭火忽闪忽闪,映着她深沉的脸。
“温华熙那边盯住了?”她问。
“小燕总那边的保镖昨天撤离后,确实没再回来,温记者也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。”
燕采靓望着湖面上月亮的倒影,那弯弦月被水波揉碎,又聚拢。
“如果她遇到麻烦,可以适当处理,但不用报备给我。”她慢慢说,“但如果她见了燕堇,第一时间和我说。”
“明白。”
相比燕采靓和燕堇更坦诚的母女谈话,温华熙面对罗萍时,反而不知如何开口。
夜色已深,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
罗萍坐在沙发上,卷开风筒的电源线,“你们不是已经解决高奉了吗?为什么还要分手?熙熙,你老实告诉我,”
她抬起头,半头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憔悴,“你是不是又偷偷做了什么危险的安排?”
温华熙刚从浴室出来,发尾还湿着,摇着轮椅到罗萍跟前,“没有,是我不能接受帮她代孕。”
罗萍接过她的毛巾,帮她擦拭,“不是说她自己生吗?”
“她妈不同意。”温华熙垂着头,发丝遮住表情,“觉得我像个米虫一样,什么都不肯付出。”
罗萍被“米虫论”震惊,“咱家也不图……”
这话有些难以反驳,毕竟确确实实在吃燕家好处,她胡乱擦了几下,“小堇也是这么想的吗?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,不可能出尔反尔的。”
“因为燕总得了乳腺癌。”温华熙偏过头,“我不想让她为难,也做不到妥协,不如分开吧。毕竟,处处都要她迁就,我确实有愧于她。”
罗萍神色凝重,不知道怎么劝,只好打开风筒吹头发。
嗡嗡暖风声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几分钟,罗萍把电源关闭,起身道,“我去拿个东西,你等等我。”
温华熙不知所云,自己给自己吹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