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拿起一旁茶壶开始斟茶,语气带着试探,“西园那棵病树,真没法救了?”
高子杰的事,值得他族长亲自上门?
高奉摆手让秘书整理棋盘,“低调处置已经是顾全大局了,你就不要当他的说客。”
“他家不是独生子嘛,四房那一脉人丁单薄,好不容易培养到区里。再一个,佛寺那边四房出了大头,我不拉了个大脸求帮衬,难免……寒人心。”
高奉半抬眸,等秘书将棋盘收拾好,自顾自下棋,“捅完窟窿的有想过弥补吗?还让本土记者查了个底朝天。这次不处置,后面一定出大事。”
高承细细品味这句话,闷头沉默着。
“现在是特殊期,没有彻底解决掉这些刺头前,所有高氏子弟都安分点,不许打着高氏的名义做事,更不许惹事。”高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,“族长,你说对吧?”
“外姓人那么多,轮不到自家人掺乎。”高承憨笑两声,积极伸手执黑棋,“不说公事,我陪大哥再下一局。”
“我梳理政务思路呢。”高奉拍掉他的手。
高承脸色略有不适。
旁边秘书似有默契,扫了眼腕表,“市长,邓局长15分钟后到。”
高承瞬间被带走思绪,“邓局长来得正好,让她转告一下,回头主楼礼成,让邓老给题个字。”
高奉反倒变脸,转头对秘书厉声呵斥,“报告没出吗?她已经被撤职了,怎么还叫局长呢?”
秘书快速改口,“是邓科长。”
顷刻间,高奉又恢复平常。
高承只得悻悻,“温华熙和《问政》这笔帐啊,算不清呐。”
便不再提题字之事,神色复杂地泡茶。
高奉接过茶抿了口,“今天寒衣节,谁主持大礼?”
“高天去的。”
“不急不躁,才能成大事。”高奉睨他一眼,“扶一个年轻人的难度和成本越来越大了,我绝对不想放弃任何一个。但是现在的重心要稳,不要想着回报和变现,尤其不许动你儿媳这条线,可扶不出第二个方姿虹。”
高承轻轻颔首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市长、会长,我先去忙。”秘书适时离开,关门时候,和高承交换了一个短暂眼神。
门合上瞬间,高承继续道,“落雨收衫。”
凝视在深思的高奉,手摩挲茶盘这套菱花式紫砂茶壶,去年炒到一千多万,也就这样。
高家祠里,为首的男人一张国字脸,肚子微凸,挺直腰板倒显得壮硕。
他领着一众男人站在中庭,等着法拉利婶子几名女人摆放完祭品。身后男人规矩地排好位置,根据所属房亲排序。女人们通过甬道走到最尾端,随意四散开来。
高月明跟着谢秀芳挤在后面,幸好女人不用按房数位置站,不然她们恩井一脉的,还不知道站哪里合适。
可惜,她不认识今天祭拜的负责人,只打听到叫高天。
“二房的,总之是大人物,宗亲会二把手。你们恩井不是主脉,不用知道这些。”
便没法再问下去。
待新添丁那户的户主高俊宸摆放香烛,掐着时间,拿起一炷香到前头点燃。
香烛过头顶,高天在前一拜,引得后面人一片片跟上。
谢秀芳瞧着这阵仗,一个寒衣节就远超阳城高家祠规格,不由喃喃,“真了不得啊。”
眼神不自觉瞥向逸嫂,注意她捂着肚子,嘴唇蠕动两下,又闭上了。
高月明以为她妈沉浸其中,打量谢秀芳的微型摄像头位置几眼,再看这些仪式,脸上好似被焚烧的温度印得火辣辣。
“依七十五代族长高承所托,今日掌礼由二房代行。”男人如悼词一般,解释时间、原因,随即说一些感恩祖宗的话,开始祈求对子孙庇佑的祝福。
每说一段,会停下几分钟,带领众人鞠躬拜拜。
祷告词完毕,他拿了件离手头近的冥衣,抛向火堆里,完成第一烧。
待高天走后,一众男人上来走个过场,剩下部分让后面的媳妇接手烧完。
一件件刚制成的冥衣坠入火堆,女人们扬手间泼出片片火光,青天白日下竟把金丝楠木柱照得鎏金发亮。
男人们三三两两在祠堂各处聊天,不是论世界局势就是展示生意成果,偶尔一句“今年超生第三个,罚款就当给祖宗上供”引起几声哄笑。
初中生这会儿主动找上门约打游戏,高月明来不及叫他换个地方,男孩的家长居然凑上前,“你是恩井那边来的?”
高月明不由拘谨,“我是高子闰的孙女。”
“子字辈?你要叫我叔叔!”男孩得意地大笑,“我比你高一辈分!”
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