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不是逼你,是在和你商量!爸爸一开始的订婚宴考虑不周,也改正了不是吗?”朱澎眼里甚至含泪,“爸爸一辈子没有什么事业,一辈子被燕家和华居集团提防,混成什么样你不是最了解吗!爸爸花了半辈子照顾你,现在刚好有这么一个项目,只需要小堇一个配合,就可以帮到爸爸,你会愿意的,对吗?”
燕堇摇头,“爸,你要做事业可以自己做,拉着我也没办法……”
朱澎有些生气,他厌恶这样不懂事的小孩,压着嗓子喊,“爸爸为你付出那么多,不想为爸爸考虑,你不会愧疚吗?”
爷爷起身,带着严肃的语气,“这是家族责任,也是你的义务。小堇,你长大了,该承担了!”
燕堇扫视他们一圈,“我是长大了。但责任不应该是这样履行的!”
燕堇不想和他们再吵,再说下去,都是徒劳无功。她不能再逃避,已经逃了两个月,没有丝毫改变。现在能帮她彻底解决的人就在书房,只有去那里,才能彻底解决的可能。
她提起裙摆,闪身错开朱澎的阻拦,直奔三楼。
走近书房,燕堇调整好情绪,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
燕堇微愣,这是陶青昉的声音,她居然也在,却没有参加楼下家宴。
书房里,陶青昉坐在靠门的书法桌上核对材料,燕采靓端坐在南面的沙发上,一旁的蒋钰在泡茶,看样子是准备完毕,时间刚刚好。
见燕堇进来,陶青昉和蒋钰都暂停手头工作,一一离场。
人已走空,燕堇却难消畏忌,可还得直视燕采靓,“母亲。”
“你终于想起,自己还有个母亲了?”
燕采靓语气淡淡的,不像生意场上的她。
燕采靓生意场的样子,八面玲珑,总是笑得得体又大方。
但她每次来华景山庄都是冷冰冰的,像是摆了张臭脸。其实准确说是没什么表情,但和生意场上的样子差异太大,甚至和燕采靓参加采访、峰会交流时严谨的样子都不像。
很割裂,一度让燕堇不知道哪个燕采靓才是真实的。
“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。”
燕采靓似在回忆,“这是七年里,你第一次喊我‘妈’。”
燕堇从上初一起,就进入了漫长的叛逆期。
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是在因为被监视而吵架那次?还是在难得的母女相聚时,只感受到燕采靓看她像看个失败品,又或者更早时候,在她喜欢的一切,燕采靓都不满意?
她别扭的反抗,又更像是在故意引起注意的孩子,那她就故意疏远。
甚至,故意遵循祖父的称谓,只叫燕采靓“母亲”。她的祖父指的不是楼下的爷爷,是燕采靓的父亲,是在南方家庭长辈称谓里叫“外公”的人。
“你想要什么?想用什么和我换?”
果然。
燕堇缓缓道,“我不想要成人礼的最后一个环节。”
“你爸不是说了吗?那是你的家族责任。”燕采靓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燕堇知道燕采靓想听什么,她深吸口气,语气坚定起来,“我姓燕,不姓朱。”
她的家族是燕家,不是朱家。
“你终于想起还有条女承母业的路?让渡权利,只能是自毁长城。”
“我从没有想过要让渡自己的权利,更不会任别人摆布。”
燕采靓眼神轻蔑,“哦?可你爸说他是无条件支持你的,支持你学舞蹈、学音乐,学播音主持,学名媛礼仪。学这么多本事,还真是一个优质的‘瓷娃娃’,就不知道能摆上哪个‘成功者’的博古架上。”
燕堇眼睫微颤,小时候爸爸培养她跳舞、唱歌、礼仪,母亲一开始还有几分认可,还能看见她欣赏的表情。但从她初中开始,一切都变了。那些带着鄙夷的目光,根源在这里?
“我学那些艺术,从来都不是为了讨好别人……”
“艺术?你的艺术似乎不能帮你解决难题。”
燕堇受不了燕采靓眼里的轻视,错开和她对视的目光。
呢喃着,“我知道我姓燕,我只能为燕家的利益着想。”
燕采靓却摇头,“你错了,姓氏从来都不重要。”
“女人天生具有传承子嗣的能力,是生命的创造者。男人只能利用冠姓、礼教去驯化他的孩子,完成传承生命的夺权,真可笑。”燕采靓觉得可惜,第一次和即将成年的女儿对话,是在这种说教场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