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晚棠点头:“那何时动身?”
“等秋凉了。”萧翊道,“八月出发,走水路下江南。”
“好。”楚晚棠靠在他肩上,“我都听你的。”
萧翊搂着她,忽然笑道:“你说,临舟和裴昭知道了,会不会也想跟着去?”
“肯定会。”楚晚棠也笑,“昭昭前几日还说,在京城待得骨头都锈了,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“那就一起。”萧翊拍板,“有他们在,朕也更放心。”
窗外,春光明媚。
楚晚棠望着窗外新发的柳枝,心中涌起期待。
元德八年八月,御船队自京杭大运河南下。
八艘龙舟在运河上排开,旌旗招展,船队绵延数里。
萧翊与楚晚棠所在的主船最为宽敞华丽,三层楼船,雕梁画栋,堪比座水上宫殿。
这是楚晚棠第二次走水路南下。
离上次已经十年过去了。
“还记得你当年晕船的样子吗?”晚膳后,萧翊牵着楚晚棠走上甲板,望着两岸灯火,笑着问。
楚晚棠脸红:“陛下怎么又提这个。”
“朕记得清楚着呢。”萧翊搂住她的肩。
其实这次她也不太好受。虽然比当年强了许多,但船摇晃,还是有些头晕。
只是她不想扫兴强忍着。
“母后!”太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,手里拿着串糖葫芦,“看,谢叔叔给我买的!”
谢临舟跟在后面,笑道:“小公主非要吃,臣只好买了。”
楚晚棠接过糖葫芦,看了看:“临舟,你可别惯坏她。”
“太平这么可爱,惯着些也无妨。”谢临舟蹲下身,看着太平,“对不对?”
太平用力点头,抱住谢临舟的脖子:“谢叔叔最好了!”
“裴昭呢?”萧翊问。
“在船尾烤鱼呢。”谢临舟指了指后面,“说是要展示她的技能。”
几人走到船尾,果然看见裴昭正蹲在炭火旁,专心致志地翻烤着几条肥美的鲤鱼。
“陛下,晚棠,快来尝尝!”裴昭抬头,咧嘴笑,“刚钓上来的,新鲜着呢!”
萧翊走过去,接过她递来的烤鱼,尝了口,点头:“不错,火候正好。”
楚晚棠也接过串,小口吃着。
烤鱼外焦里嫩,香气扑鼻,确实美味。
“昭昭的手艺又精进了。”她笑道。
“那是!”裴昭得意,“这五年在西域,别的没学会,烤羊烤鱼可是绝。”她说着,又递给谢临舟串,“尝尝。”
谢临舟接过。
几人围坐在甲板上,吃着烤鱼,看着两岸夜色。船行水上,月影随波,别有番韵味。
煜辰和太平被奶嬷嬷带回去睡觉了,煜璟也早在楚晚棠怀中睡着。此刻甲板上,只有他们四人。
“说起来,”萧翊忽然道,“临舟,裴昭,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?”
谢临舟沉默片刻,放下手中的烤鱼:“陛下,臣……想辞官。”
“辞官?”
“嗯。”谢临舟望向远方,“这些年,北境、西域,该打的仗都打完了。天下太平,四海归一,臣这个将军,也该功成身退了。”
楚晚棠轻声问:“辞官后,你想做什么?”
“游历。”谢临舟眼中泛起光,“去江南,去蜀中,去岭南,去看看这大梁的万里河山。陛下,臣这大半时间都在马背上,在战场上。如今太平了,臣想为自己活回。”
萧翊看着他,许久,缓缓点头:“你若已决定,朕不拦你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谢临舟郑重行礼。
裴昭也开口:“陛下,娘娘,臣也想辞去官职。”
“你也要走?”楚晚棠惊讶。
“不是走,是不当官了。”裴昭笑道,“但我不离开京城。婠婠,你创办的女子学堂,我想去当教习。教那些姑娘们骑马射箭,教她们读书识字,让她们知道,女子不只能困在闺阁里。”
她声音认真起来:“这五年在西域,我看见那些女子,她们能骑马放牧,能经商治家,能当部落首领。可我们大梁的女子呢?大多只能相夫教子,一辈子围着后院转,我不服。”
楚晚棠握住她的手:“昭昭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裴昭挑眉,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再说了,你忙女子学堂的事,多累啊。有我帮你,咱们姐妹齐心,定能改变些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