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哭了太多次了,即使心口窒闷,痛意翻涌,他也没有哭出来,反而异常冷静地问: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不怕我去杀了太子吗?”
扶风尽冷漠道:“若太子真被你杀死,那也只能是天命难违。”
寒风刺骨,容玉珩杵在大雪中,模糊想到,今年的冬日怎么如此漫长?
在被人搂到怀中时,容玉珩迟钝了一会才抬头去看那人的脸。
是霍洵。
他以为他能等到祁显绥,不过霍洵也行,霍洵是大将军,定能帮他见祁显绥。
容玉珩张开嘴,想说话,只是一大口鲜血涌了出来,弄脏了两人的衣服,也染红了地上的白雪。
“霍……”
“你先别说话!”霍洵一脸惊慌,抱起他踏上马车,擦着他脸上的血焦急道:“别睡,别睡,再坚持一会,马上就到将军府了。”
容玉珩艰难地说:“我不睡。”
他还没有为家人报仇,没有为兰竹报仇,他怎么能睡呢?
眼皮越发沉重,容玉珩抓住霍洵的衣领,断断续续道:“我不叫庄玉,我姓容,本名容玉珩,是……容太尉家的小公子。”
他没有注意到霍洵僵住的神色,他只想多说些话,让自己不那么困。
“九年前,我去汾州治病,神医救了我,让我能在十年内免于病痛的折磨,却也只有十年。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,我可能快要死了……霍洵,你、看在我们小时候见过面的份上,你能不能……带我去找太子?”
霍洵嗓音低哑:“你记得?”
“嗯,前段时间……想起来我们在宫宴见过,当时谢谢你。”
“不,阿玉,我一直很后悔。因我的疏忽,带你找错了人,才害得你落水生病。”霍洵攥住容玉珩的双手,声音带着哀切,“阿玉,是我的错,没能早点认出你,将你赎出春宵楼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,好不好?不要睡。”
容玉珩想说自己还能坚持,不会现在就死的,只是话未说出来,便昏厥过去。
【宿主。】
容玉珩笑眯眯地说:“系统,这就是你给的剧情吗?”
容玉珩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婴儿,接收到的剧情格外简略——在命运之子登基为帝之前杀掉他。
容玉珩皮笑肉不笑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质问系统:“这也算剧情吗?”
系统:【……这就是剧情。】
一向文明的容玉珩想骂人了:“那为什么不说明命运之子的身份?”
年幼时遇到太子祁显宸,他理所当然认定祁显宸就是这个命运之子,于是便去接近对方,结果十岁那年病重被迫前往汾州治病。之后太尉府出了事,他失去了太尉府小公子的身份,再也寻不到回京城的契机。好不容易回到了京城,却发现他辛辛苦苦攻略了十年的祁显宸死了,太子变成另一个小时候欺负过他的五皇子。
“系统,要不我们同归于尽吧。”
他觉得系统就是想害他,让他死在小世界。
这个世界他只能活到二十岁,如今他已经浪费了十九年的时间,只剩一年让他去杀身为太子的命运之子,这和要他命有什么区别,更何况……
容玉珩笑容灿烂:“系统,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扶风尽昨晚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
当时他正沉浸在悲痛欲绝的思绪中,扶风尽猝不及防给他来了句:“我经常做一个梦,梦到……”
扶风尽摸着他白皙的双腿,“你的腿变成了淡蓝色鱼尾巴,额头上还多了个殷红的朱砂痣。”
容玉珩差一点崩人设。
什么鬼,这不是他进入的第二个小世界的样貌吗?闵国和溟国压根不在同一个世界,扶风尽怎么会做这种梦?
现在想想,容玉珩也感觉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