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素特地强调了十年,容玉珩明白阿素是在提醒他靠这种方式摆脱小倌身份很难,但人活着,总得有个希望,说不定若干年后,庄安的病好了,他也能出春宵楼了。
容玉珩长舒了一口气,在夜间阿素送来新的卖身契时,按上了自己的手印。
清倌可以选择期限,红倌就选不了了,这卖身契一签便是永远。
阿素带着卖身契走后,容玉珩毫无睡意,坐在床边只觉心中空落落的。
他原是太尉府小公子,九年前,太尉府不知因何罪名,满门抄斩。那时他在南部汾州养病,官兵到前被家中人换走了。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句遗言,是让他好好活着,不要去深究背后之事,也不要为他们报仇。庄管家也说过同样的话。
容玉珩便如他们所言,从未打探过太尉府灭门的真相,也不想听闻京城的消息。
也不知祁显宸如今是否安好,不过他是太子,应该不会有事。
容玉珩收起杂念,想到明日还需练舞,便卧床休息。
第二日起床,阿素给他带了本册子,容玉珩掀开一看,脸瞬间红了。
册子上画的是两个男人间的事,阿素没有瞧见,只“呀”了声,“怎么只有一本,可能是奴婢漏了,奴婢再去找找。”
等阿素走了,容玉珩才敢翻开看。
他只见过一次这种册子,还是在他弟弟庄安那里看到的。当时只看了一眼,便被急急忙忙冲过来的庄安夺走了,说什么会污了他的眼,让他别看。
容玉珩对这方面的事不太感兴趣,过后也没买过类似的册子。
他忍下心中的羞耻,翻看了几页。
阿素拿着另一本册子进来,这本册子画的是男女,容玉珩依旧不太想看,尤其是当着阿素的面,他更不想看了。
阿素觑着他面红耳赤的羞涩模样,忍不住闷笑:“这种事都是很正常的,庄公子您也太容易害羞了吧,这样可怎么行。”
容玉珩干巴巴地说:“阿素,要不你先出去吧,有事了再来告知我。”
阿素笑着走了,容玉珩摸了摸发烫的脸,趴在床上看册子。他看得不太专心,主要是他真对这方面没兴趣,看得久了只想睡觉。勉强翻了半册,他就趴在册子上睡着了,要不是阿素进来提醒他,他都要错过今日练舞的时辰。
时间一晃便到了三日后。
阿素为他扎了个复杂的发型,又为他穿上华服。
容玉珩是曾经名动一时的清倌,他初夜的消息透露出去,今夜进入春宵楼的人前所未有的多。
在他即将上台时,兰竹过来,咬着唇问他:“庄玉,你真的不会后悔吗?”
容玉珩朝他轻轻一笑:“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,不是吗?”
台上开始奏乐,容玉珩一步一步走上台,掠过台下满是下□□.欲的视线,挥动衣袖。
他更擅长弹琴作画,舞技方面一窍不通,临时练了两日只看着像模像样,却经不起细究。好在台下的人只顾着盯着他的脸看,无人在意他的舞技如何,能让他混过今夜。
一舞完毕,容玉珩站在台中央,听周边的人商讨他的价格。
他始终像上台前老鸨嘱咐的那样,保持平淡的笑意,神色不悲不喜。
最终他的初夜以一千两银子的高价被一位身份神秘的贵客拍下。容玉珩没在台下瞥见贵客本人,只见到了贵客的侍卫,下台后被带至贵客的房间。
停在房门前,容玉珩深吸了口气,才敲了敲门,在贵客应允后准备踏入房内。
侍卫拦下了他,往他手里递了条红纱,言简意赅:“主子不喜露面。”
容玉珩蒙上红纱,走进屋内。
红纱和他今日穿的红色华服很搭,蒙着红纱只能大致看清房间布局,容玉珩摸索着慢吞吞走到床榻边,却没望见贵客的身影,他疑惑道:“客人?”
“我在。”
客人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,手臂搭在他的腰间,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唇。
容玉珩被他看得脸颊一热,想说些什么好听的话来缓和一下气氛,客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,直接按着他的腰吻上了他的唇。
客人似乎并不熟练,亲吻的时候带着点青涩的意味,不过容玉珩也没有过和人亲吻的经历,以为是自己想多了。
他的衣服进门前被阿素倒腾了一番,变得松松垮垮,一扯就露出大片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,反倒比直接脱掉衣服更撩动心弦。
客人也忍不下去了,抱着他倒在床榻上。
纱幔垂下,容玉珩只能看清客人的面部轮廓,不知同自己亲密的人是何身份。这样也好,他也不想同他人有过多的牵扯……
眼睛上的红纱沾染了泪水,看着不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