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玉珩垂着头,不想去看年寂,也有点不敢去看。
毕竟慎王府有三个别国派来的奸细,且都和他有过接触,要是他哪里露出马脚让年寂看穿了,那他就死定了。
容玉珩不觉得年寂会看在他们聊过几次的面上放过他。
容玉珩愈发心慌,弱弱道:“陛下,我想回去了。”
“玉珩还不知道孤的名字吧?”他没有正面回应容玉珩,而是答非所问道:“孤姓薛,名冀允。”
薛冀允是他的名字。
容玉珩的头越来越低,讷讷地重复:“陛下,我想走了。”
薛冀允忍耐不下去了,攥住容玉珩的手:“阿玉,你答应过来孤家中做客,这才刚到,都没进来坐坐,现在就走是不是过分了?”
“陛下,我……我……”
容玉珩心里藏着事,心虚得抬不起头,满眼都是泪,一副像是被狠狠欺负了的可怜样。
这副模样落入薛冀允眼中,让他一向冷硬的心都柔软了一瞬,差点就想放过容玉珩了。
他退而求其次道:“来都来了,陪孤用一次膳,怎么样?”
容玉珩不敢不答应,低声说了句“可以”。
薛冀允朝他靠近了一步,容玉珩按捺着没有退开,任他牵着自己的手,慢步走进一处宫殿。
殿内烧着银丝炭,驱散了室外的寒气。他们一坐下,便有一群宫女有序地缓步上前上膳食。那些膳食都经过御厨的精心摆放,瞧着好看,闻着也很香。
容玉珩一个劲地盯着膳食看,连内心的惧怕都忘却了。
薛冀允率先动筷,亲手为他夹了一块外酥里嫩、冒着热气的肉片,柔声说:“不必拘谨,吃吧。”
容玉珩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,便开动了。
吃饱喝足后,容玉珩后知后觉昨日与薛冀允说的话有多么危险。
薛冀允是郦国国主,但凡他当时说错一个字,透露出奸细的存在,整个慎王府都要跟着他遭殃。
容玉珩暗自庆幸,幸亏他聪明,用了话本里的内容,只字不提那三个人。
尽管知道慎王府三个小妾是奸细的秘密薛冀允猜不到,容玉珩面对薛冀允还是坐立不安,他小心翼翼地问:“陛下,已经用过膳了,我能走了吗?”
薛冀允望着窗外说:“天色已晚,宫门已经关闭,玉珩不如留宿一晚,明日孤再派人送你出宫。”
容玉珩无奈只能答应。
他不答应也没办法,宫门都关了,他也出不去。
薛冀允为了和容玉珩拉近距离,没有立刻让容玉珩去休息,而是拉着他坐下闲聊起来。
他知道什么样的话题能吸引容玉珩,便专挑容玉珩感兴趣的讲述。
容玉珩听着听着,情绪平稳了很多,双手撑着脸专注地听薛冀允讲故事。
薛冀允谈起他在溟国四处云游的经历,容玉珩感到困惑:“陛下真的去过巫国溟国吗?”
薛冀允笑道:“自然是真的,孤年少时去过这两个国家,自从登上皇位后,便再也没有出过郦国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薛冀允讲话的语速不快不慢,听起来很舒服,容玉珩一点都不觉得困。
直到薛冀允提醒他该去就寝了,他才发觉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弯月高高悬挂在天上,洒下一地月光。
容玉珩走在月光下,在跟随太监前往他今夜所住的宫殿时,蓦然脊背发凉,像是有人蛰伏在暗夜中死死盯着他一般。
容玉珩张望着周围,什么都没看到。
是他感觉错了吗?
容玉珩踏进宫殿,那股如影随形的窥视感随之消失不见。
容玉珩的手心贴上侧脸,手掌的温度暖热了他在凉风里吹得发冷的脸颊。
容玉珩想,应该是他想多了,这里是皇宫,是郦都最安全的地方,怎么可能会有人偷窥他。
这样想着,容玉珩感受到了困意,便躺在床榻上,沉沉睡去。
睡梦中,有什么阴冷的东西在摸他的身体,从眉眼摸到脚踝。
那东西格外喜欢他的腰,柔软湿滑的像是蛇的存在一寸寸爬过他的腰部,在敏.感的部位打转。
同时,另一条蛇滑过他的颈窝,两颗尖牙抵在皮肤上,仿佛下一秒就会刺进去。
容玉珩惊惧地推搡着:“不要……滚开……”
他的挣扎毫无作用,只会让这些蛇更加放肆。
他们缠绕在他温暖的□□上,吸食着他的体温,让他冷得发抖,不得不抱紧缠在他身上的存在。
可这样不会汲取到暖意,只会陷入更冷的冰窟之中。
容玉珩太冷了,他全身都在发抖,呜呜咽咽地低语:“冷……好冷,呜……不要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