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是明日最想。”
“后日问?”
“后日最想。”
纪渠影笑道:“一年以后问,就是一年以后最想?”
向乌点点头。
纪渠影顿了顿,指尖拂过他额发,掌心托着他发烫的脸颊。
“那一百年以后呢?”
向乌依然晕着,一味地贴近纪渠影偏凉的手指。
纪渠影蹭蹭他颊侧,自言自语:“大约还是现在最想。”
向乌听到了,睁开眼睛,金瞳还氤氲着醉酒的水汽。
“才不是。哪有往回数日子的,你好笨。”
向乌坐起来,一阵天旋地转,趴在纪渠影怀里,半晌攀住他肩头,悄声说:“和你说个秘密。我找到一个好东西!”
纪渠影问:“找到什么了?”
向乌嘿嘿笑:“不告诉你。”
纪渠影捏他脸颊:“这叫跟我讲一个秘密?”
向乌挺起胸脯,然而没有蓬松柔软的羽毛随之张开,他有点疑惑地低头看看,在身上摸了一通:“我羽毛不见了。”
纪渠影无奈又好笑:“是,因为你现在是人。”
“哦……”向乌有点沮丧,“那算了,我藏在羽毛里了。”
“什么?”纪渠影问。
“秘密!”向乌骄傲地回答,“我在雪山里找了很久很久!”
纪渠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。
“找到就好,”纪渠影拢住他,低低道,“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。”
向乌找到了第二株九目。
他的小鸟英勇地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偷了火种下凡,明明已经找到了救命的灵药,却因为一见钟情将药用来救他性命。
他知道向乌时常离开是回到雪山。找到九目,向乌就能永久地控制火种,再无后顾之忧。
他看得出这株灵药对向乌非常重要,有了它就相当于有了第二次生命,向乌为了找药而双目受伤,至今畏光。
纪渠影自责地想,如果没有遇到他,向乌的眼睛就不会有事。
向乌兴高采烈地在他怀中摇晃:“我本来打算以后再告诉你的,但是今天很特别,所以一定要和你讲。”
纪渠影垂首亲吻他发顶,温柔低语:“我也为你高兴。”
向乌感受到他的动作,仰起脸亲他。那个充满爱慕和依赖的吻在颊边停留,轻软而小心,像他第一次落吻。
“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了。”向乌含混不清地说。
纪渠影以为那是个问句,抱着他轻声笑了笑。
他说不好“一直”和“永远”究竟是多久,天时无尽而人世多变,只要现在向乌开心就够了。
直到向乌想离开他去看看更好更漂亮的景色。
直到他无法睁开双眼,停止呼吸。
直到战乱分离所有人,他情愿向乌去往一个无人知晓的桃源。
直到这一切来临之前,一场大火吞没了所有。
第113章 身死魂消
那是向乌离开的第四日。
婚后向乌出远门更加频繁,而且总是偷偷出门隐瞒行踪。纪渠影问了几次,他推说只是出去逛逛,纪渠影便不再过问。
短则七八日,长则月余,谁也不知道向乌去了哪里。
那天沈青涯还在和莫久怄气,被莫久锁在楼里不许出门。沈红月乘船出门打问战事消息,徐应陪她一起。李成双也不在家,一大早就外出赶集,说是有稀奇玩意,非要买回来给纪渠影和向乌看看。
街上卖小首饰的小贩正靠着石墙打瞌睡,徐应在摊位前停了许久,在花坠子和铃铛之间来回纠结。
他听到沈红月在不远处和眼线交谈,大概快聊完了,于是鼓起勇气轻轻戳了小贩一下。
小贩挠挠脸颊,没醒。
徐应有些无措,尴尬地等了几秒,才憋着气摇晃小贩的肩膀。
小贩惊醒,揉着眼睛问:“公子买些什么?”
徐应指指花坠子:“这个。”
小贩伸出两根手指,又打量他一番,多加一根:“三十文。”
徐应指指小铃铛:“这个。”
“公子送心上人?”小贩将花坠子往前推了推,“姑娘家大多喜欢花,我看这个正合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