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小乌去那仵作家中,可能去找找山神庙,中午不回来了。”纪渠影说。
李成双“哎呦”一声,往两人手里又塞了两个食盒,说道:“这个也给他们带去吧。”
“怎么?”纪渠影问。
李成双说:“我昨日听人说,那仵作年老体弱,前段时间摔断了腿,他捡回来的二儿子不成器,小儿子又害病,真是可怜。”
向乌追问:“谁说的?”
李成双记不清了,大约是街坊邻里,还有一起喝茶的人说的闲言碎语。
这便不假,或是,钟宥一家三人一直以来给外人的印象便是如此。
但昨天一见,钟埙不傻,钟三未病,这又说不通。
“那小孩儿得什么病了?”向乌多问一嘴,“我昨儿看着还行啊,除了身子骨弱了些,他哥说受不得风,怕不是起疹子?”
李成双摇头:“大约是侏儒病吧,听外人说起,他们家给这小儿治病花了不少银钱。那老仵作真把这两人当亲儿子,掏光家底也要给小儿看病,换了许多郎中,还去临州请过郎中,就是不见好。”
“侏儒病?”向乌心头忽跳。
“是啊,”李成双颇同情那一家三口,叹了又叹,“若不是侏儒病,你说十五六的小伙子,怎么也能帮衬家里了。如今老人家腿断了,请郎中的银钱都没有,可怜见的。”
十五六。
向乌忽地将食盒一并推给纪渠影。
“我有点事,”向乌拉着李成双,让他带纪渠影回去,“你今天别去仵作他们家了,等我回来再和你一起去。”
第102章 找错了
黑鸟藏在树影里,悄悄窥视仵作一家的老房子。
院中大树下没有小孩玩耍的身影,房门虚掩着,无人进出。
黑鸟振翅,飞到房檐上。
房间里只有躺在床上的钟宥,钟埙和钟三都不在。
向乌来时特地留意了医馆,没有钟埙和钟三的身影。一路飞来,不见半分两人的气息,就像是有人特意掩藏一般。
好在钟埙和钟三似乎出门不久,门前留有微弱踪迹。这附近千机的暗探不少,想要避人耳目,能选的路不多。
黑鸟飞飞停停,沿着一条偏僻小径,逐渐深入郊野。
两个熟人的身影闯入视线。
向乌变回人形,跑去打招呼:“红月姐,徐应。”
沈红月见他来,有些意外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向乌摆手:“没什么,你们在这里做什么?”
沈红月摊开手中图纸给他看:“我们查到,那对被认定为凶手的兄弟是从这条路逃走的。”
两人离开鄀县的时间十分不巧,农户与友人已然暴毙多日,要走也该早走,偏偏是皇帝下旨彻查后才“仓促奔逃”,沈红月当然起疑。
“从图上看,再往北是横贯梁州的山脉,往西江水阻隔,只可能向东。再往东,可就是临州了。”沈红月说。
“他们要去临州?”向乌问。
沈红月摇头:“不见得,大约是我们对临州这个地方太过敏感。也许只是仓皇出逃,没选好方向,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给他们选这个方向。”
向乌无心于追凶,忙问:“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高个青年带着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孩在附近出现?”
沈红月答道:“没有。此地荒僻,我们只见过一个老伯,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。”
又追错路了。
向乌泄气,说道:“那我换条路找找吧。”
一直沉默的徐应扶住他,好心轻声道:“不如先歇歇脚?”
向乌扭头四处看。
荒郊野岭,除了他没有第二只鸟,这种地方上哪歇脚。
徐应有点不好意思,挠挠脸颊低声说:“我听那老伯说,山上有庙,不远。”
“庙!”向乌登时弹起来,“在哪!”
徐应被他吓了一跳,指向山腰隐约露出的一角庙宇。
“多谢!”向乌匆忙跑走。
“小乌!”沈红月喊他不应,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,转头拉住徐应,“我们也去。”
徐应老老实实跟着跑起来,半个字也不多问。
离小庙越来越近,钟埙和钟三的气息越来越强,向乌猜想这个庙就是钟宥说的山神庙。
难道之前的案件起于邪祟,真的像老头说的那样拜拜山神就能好?
向乌立刻否定这种想法。
各地连续发生那么多起命案,他不信是一处邪祟所为,更不信小小山神就能平定一切。
刺鼻血腥味灌入鼻腔,向乌心道坏了,立即破门而入。
“住手!”向乌高声呵斥。
地上躺着一位白发老人,已经失去生息,胡须淋淋滴落鲜血。而钟埙就站在他身后,手里不知握着什么东西,钟三蹲在老人身边,手指搭在他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