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下人传讯至纪渠影院中。
李成双急急忙忙推门而入,正撞见纪渠影在镜前为那个来历不明的死鸟梳发。
“这边也要挽起来吗?”向乌抓住纪渠影簪发的手指,有点不满,“我觉得不好看。”
纪渠影带着他的手将簪子绕了一圈,动作丝毫不受影响:“好看。”
“公子。”李成双叫他。
“怪怪的……”向乌捂住脑袋。
“大家都这么束发,不怪。”纪渠影平静地说。
“公子!”李成双看不下去了。
纪渠影这才抬眼看他:“让你订的耳饰取回来了?”
“哦,那个还没有,清晨才去问了,店家说还在赶工。”李成双如实回答。
刚说完他就回过味,又叫纪渠影岔开了话题。
“公子,夫人邀您用午膳。”李成双忐忑开口。
“不去不去!”向乌腾地站起来,“她不安好心!去了既没好事又生气。”
李成双恼火:“谁让你插嘴了?又不是叫你去吃饭。”
向乌瞪他,转过去紧紧拽住渠影:“你别去。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。”
纪渠影任由他拉着,问李成双:“今日可有新案?”
“有。到今日已有百余起了,”李成双面露愁色,“朝中还没动静,怕是……”
纪渠影低头给身前人轻轻插好簪子,对镜低语。
“若要来也躲不过,罢了。”
他直起身道:“去回夫人吧,我去便是。”
第97章 学舌
即便是鸿门宴,也是在一番精心准备和部署下才抛出钩子。南霞叫纪渠影吃饭,虽有着同样的目的,手段却堪称简陋。
纪渠影带着身后假扮小厮的向乌,步入南霞装饰奢华的院落。
向乌瞥见院落里的绿萼梅,嗅到空气里隐约的甜香,心想这大概又是什么异域进贡独此一份的奇香,不由得打了个喷嚏。
“太过分了,”向乌嘟囔,“吃穿用度比皇帝都阔气。”
纪渠影不恼,偏身看着那个毛绒绒的头顶,也压低声音问:“你见过皇帝?”
“没有,”向乌理直气壮地说,“反正这里比书上写的豪华。”
纪渠影失笑:“少看那些书。成日钻进去看,也不怕眼睛疼。”
“眼睛疼了自己会闭上的。”向乌狡辩。
马上进门,纪渠影不方便拍他的头,只好记下,等一会儿回去再说他。
厅内纪瑄早就等着,见了纪渠影也不起来打招呼,扫过一眼,吊儿郎当地倚在软榻上,逗他笼里那只鹦鹉。
纪瑄逗狗似地嘬了两声,冲鹦鹉扬下巴:“说两句人话听听。”
鹦鹉一歪脑袋:“大楚兴——陈胜王——”
纪瑄大笑,猛拍鸟笼:“说什么屁话!”
鹦鹉不理解,又叫:“苍天已死!苍天已死!”
纪瑄伸指头戳它:“以后不许这么说。要说就说,‘天下大吉’,懂了吗?”
鹦鹉不作声。
“天下大吉。”纪瑄一字一顿地教它。
纪渠影干站着,并不出言催促。
似乎是觉得把他晾得差不多了,那边珠帘一掀,南霞笑盈盈出来,故作惊讶:“世子怎不着人通传?妾身怠慢,王爷恐要怪罪。”
“怎会,”纪渠影淡淡应声,“见二弟戏鸟,看得入神,夫人莫怪。”
南霞莞尔,随即轻斥纪瑄:“瑄儿,见你大哥来怎么不招呼?”
纪瑄嗤笑一声,懒洋洋道:“他就喜欢站着,我管得着世子么?”
南霞又是抿唇笑道:“快些坐下用膳吧,你那鹦鹉都该饿了。”
南霞命人传膳,假模假样与他谈笑几句,便道:“上次宫宴,可瞧见陈家那位小姐了?明眸善睐,淑雅端庄,正与你性子相合。”
纪渠影垂眸不语,反倒是向乌在他背后偷偷怼他。
南霞继续道:“下月初是提亲的好日子,陈家小姐也属意于世子,若是……”
纪渠影打断她:“恐怕不合适。”
南霞疑惑:“怎么?”
纪渠影并未抬眼看南霞。他能想到,那张和南雪相似的脸上只有算计和疑问,甚至连一丝故作不知的神情都没有。
她真不记得。
“母亲忌日在下月初。”他也说得直白。
南霞面色难看,再开口却仍扯着笑颜:“姐姐在天有灵,一定希望你早早成家,有人与你相伴,她也好放心。”